我厭惡自己內心湧現而出的惻隱,於是我惡聲惡氣地冷笑道:「你根本不是那樣,你根本沒有你說的那麼可憐,你……虛偽、卑劣、可惡,如果你想要告訴我你究竟有多麼可憐,那麼我只會認為我比你更可憐而已。」
然而僅僅只是這樣的「回饋」,對於葉瑰穆來說也好像已經足夠。
他笑了,他的目光環視著眼下這被鳥籠門隔絕的地界,呢喃般敘述著:「無所謂,不管你如何討厭我……我都不會改變自己的決策,話說回來,這個地方——」略微張開雙臂,他的臉上呈現出一種豁達的從容,「空空如也,沒有你想看到的東西,老婆,現在你可以放心了吧?」
事情毫無進展的事實令我感到懊喪,回到房間,我看見自己書桌上攤開的漫畫書,以及那沓我所模仿的拙劣畫作。
細細檢查了一番,發現少了中間的某頁,大抵是張管家給葉瑰穆授意,隨便抽出了一張收起來了。
真不知道有什麼好跟我較勁的。
其實我的這些繪畫,真的沒有任何意義,僅僅只是因為冥冥之中,我感覺它或許同我的過往有某種關聯,我想要通過臨摹的方式來加深這種關聯,僅此而已罷了。
真的,不值得被這樣在乎。
我自認並不是一個十分多愁善感的人。
但不知為什麼,看著這些畫作,我的內心總有些難過。
當天晚上睡前,我十分努力地嘗試入「夢」。
亦或者說,夢回到我的本體之中。
但未果,實際上自上一次在「夢中」被葉瑰穆拉著跳舞的那天起,我便好像失去了再度回到自己本體的機會似的。
略微有些挫敗,今天同葉瑰穆進入到頂樓的結果也令我意識到「回到本體」的目標是任重而道遠的,我討厭這樣的感覺,我試圖逼迫自己的意識回到本體,但……
很多時候,用盡全力去做一件事,反倒不容易達成結果。
雖然睡著後,我的確做了「夢」。
但那並非我回到了本體,而僅僅只是一個普通的夢境罷了。
夢裡我跟一個頭髮為暗金色的孩子坐在一起,一同翻看著某本久遠的漫畫書。
「我從來沒有看過這些,父親說藝術不過是擾亂人心神的產物。」小孩的聲音十分清澈,一如他的外表,給人一種人畜無害的感覺,「但我喜歡這個故事,」他繼續說,「我喜歡怪盜Z,做他的家人肯定很幸福。」
原來我們看的書是《怪盜Z行俠記》,一部很老的漫畫,一個很俗套的故事,講的是一個出身底層的青年為了給家人通過做怪盜的方式,一步步從最底層的禁閉區到最接近於上層的中心區。
正義打敗邪惡的故事,總是受小孩子喜歡的。
「你呢,阿粟哥?你喜歡這個故事,是因為什麼?」歪頭,暗金色頭髮的小孩露出好奇的神色,他自說自話地猜測道:「是不是因為怪盜Z和你很像?你看,你們兩個都有一雙藍眼睛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