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一些證據。」頓了頓我又補充道:「當然這也並不代表我懷疑你,物證往往比嘴上說的更具說服力,不是麼?」
莫爾瞭然地點頭,緩步走到梳妝檯前,他輕車熟路地打開了自己眼前的鏡櫃,「貼在裡面的,過來看。」
走到他身邊,映入眼帘的……是一張被貼在牆上的拙劣畫作。
如此顯著的特徵,畫面上的,是我的家人,還有我們的家,雖然被畫得極度抽象,但門牌上寫著的BZ604,我是認得的。
白髮蒼蒼面容慈祥的奶奶,面無表情黑髮藍眸的我,還有小熊一般棕色捲髮的楠楠,我們三個人站在家門前,對未來茫然無知,且面帶希望地笑著。
很久以前,大抵是陳楠還沒有失蹤的時候,我、他還有奶奶,我們三個人一起嚮往過舉家搬去瑪利亞區的生活。
雖然對於埃斯卡羅區的貴族們來說,瑪利亞區只不過是低等平民扎堆生活的可憐地界罷了,但對於長期住在卡列區的我們來說,瑪利亞區的生活卻是可望而不可即的美夢。
我一直努力賺錢,窮儘自己的力量拼命給別人做幫傭,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夠攢齊三個人一起去瑪利亞區安置的錢,徹底告別卡列區又髒又臭的生活。
奶奶已經老了,把我和楠楠供養到能跑能跳的年紀已經熬壞了她的身體,而楠楠則在很小的時候就被外來的醫生診斷出今後是會分化成高階omega的,在卡列區,他們這樣的人很容易成為眾人眼中會行走的肥肉,特別是楠楠,omega的身份足以讓他引起人販子的注意,把他綁架了賣給alpha當小老婆,也是一條不錯的發財之路。
所以,能出門為家人打拼的,只有我。
我喜愛我們那個小小的家,因為裡面總被收拾得乾淨又整潔,我的家人們跟外面那群窮凶極惡的卑劣之徒不一樣,他們象徵著溫馨與快樂。
但我卻是厭惡卡列區的,地里骯髒的臭水,街道上蠟黃肌瘦的面容,那一雙雙閃爍著貪婪的眼睛,無一不令我覺得我的家人不能長時間在這裡生活。
我要用雙手改變我的命運,為此我沒有時間休息,雖然楠楠有時會小聲勸說,但在我看來他這是小孩子不懂大人的苦痛。
什麼是愛好?我不知道,我甚至不明白陳楠為什麼會喜歡那些畫滿了圖畫的書,認字在我看來是生存的必要條件,所以我學習了,對於一個連吃飯都成問題的人來說,多餘的審美情趣都不過只是在底層生活的負累罷了。
我不明白為什麼,陳楠和奶奶像是聞不到空氣中無時無刻不瀰漫的臭氣似的,他們或許習慣了這裡的生活,這令我感到惶恐,因為每當我回到街區,我都會因為這股味道不住地嘔吐,我的嗅覺好像天生比他們發達,那些粗糙的食物他們吃得習慣,我卻因為日子一天天過去而愈發無法忍受。
在楠楠離開我之前,我一直都在為離開卡列區而操勞奔波,直到他與奶奶接連消失在我的世界,我才如同一個剛學會同外界接觸的小孩一樣,開始了解他們的樂趣、他們的生活。
奶奶會教楠楠念字,看得出她曾是個有文化上過學的女性,同卡列區的其他任何人都不一樣,有的時候她會做一些繡活補貼家用,那些精細的繡活需要付出巨大的時間成本,在粗糙的卡列區往往買不了幾個錢,所以我向來無法理解奶奶,只覺得還不如幫人洗衣服掙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