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還沒去澆花。」在離開座位預備去往二樓的時候,葉瑰穆回首這樣對張管家說道。
張管家立馬心領神會:「我會替您去做的。」
「放肥料的桌上是我寫好的需要澆灌施肥的時間,麻煩你了。」
「自我跟你結婚以來,那裡我好像就只去過一次。」
「畢竟是塊傷心地。」葉瑰穆說著,側過頭回首勾唇笑道:「今天你願意陪我,我也就不用去那裡了。」
是了,葉瑰穆曾說過,每當我惹他傷心時,他便會到那個花房中打理那些與我瞳色相似的花朵。
雖然一直以來我都不太理解他這番話語的含義。
傷心?他真的傷心過麼?分明一直都是那樣地冠冕堂皇、從容不迫,印象中,我好像從來沒有看到過葉瑰穆失控的時候,有時這令我感到無趣,有時又令我覺得這是我與他之間本就存在的一層隔膜。
葉瑰穆的房間,就如同那個神秘的花房一樣,平日裡我很少涉足,但很多時候它們都是直接朝我打開的,我進去看過,內里的景象也並無什麼特別的。
分明是主臥,但卻因為極致簡約的裝修風格,襯得這地方略微有些寥落。
葉瑰穆不需要我扶,換好衣服後他自己坐到了床上,手裡拿著一本書。
似乎是與科學研究相關的話題,對此我也不是特別了解,在他動作期間我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在他的手腕上,試圖在他身上找到一些可疑的痕跡以證實李哲的猜想並無錯誤,但……該怎麼說呢?葉瑰穆竟似乎在刻意避開我的目光似的,褪下上衣的時候他轉過身子背對著我,似乎我的目光令他覺得很不舒服。
聯想到夢中自己渾身塗滿油液被這傢伙徹徹底底抱在懷中的景象,我內心暗諷,心說這傢伙怎麼回事?我跟他分明都已經是那樣的關係了,現在這扭扭捏捏的又是在做什麼?
「不用一直這麼盯著,直說的話,我或許會願意直接給你看看。」回過身,葉瑰穆恰好將衣衫完完整整地穿到了自己身上,那姿勢瀟灑到了極致,卻硬是沒有讓我找到任何一絲破綻。
「我只是以為,以我們之間的關係,不用遮掩那麼多。」半笑不笑地開口,雖然我知道在這套在葉瑰穆面前將自己行為合理化的說辭不會起到半分效果。
葉瑰穆笑了,他直接走到我的面前,手心向上,他朝我伸出雙手,「你甚至不願意取出你自己的睡衣,更別提在我面前換了……為什麼這麼不公平呢?我們不是夫妻麼?」手腕處,他的「傷口」被如此明晰地展露,那裡殘留著一道宛若引線一般的黑痕,想必這就是李哲口中「葉瑰穆是人造人」的證明了。
我將自己的手緩緩放到了葉瑰穆的手心中。
葉瑰穆拉住我的力道,令我回憶起了在鳥籠門內部的房間,我與他翩翩起舞的時候。
當時,也是這雙手,他引導著我的舞步,令我如同被絲線牽引的木偶那般,每一個動作,都是符合他心意的。
於是我就這樣被他帶到了床邊,同他肩並著肩坐下,分明這樣的場景發生過無數次,但我卻冥冥之中覺得,這次似乎跟之前任何一次都是不一樣的,「雖然真的很遺憾,但下次在皇宮的宴會,我只能帶現在的你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