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心跳,你是人造人。」鬆開捂緊他嘴巴的那隻手,同那雙怨憤的眼眸對視著,我問他:「操控你的人是誰?是葉瑰穆麼?」
「我只是沒有心跳,」瞪視著我所在的方向,兩行眼淚,自莫爾的眼眶中緩緩流出:「而你是沒有心。」
這樣的指責令我感到難受,略微蹙眉,我不願讓自己在此刻露出任何柔軟的表情。
他惡狠狠地試圖反擊著,控訴著:「怎麼?在你眼中,沒有心跳就不配被稱作人了嗎?陳粟你別忘了,你現在站在我面前的你,也是沒有心跳的。」
或許他說得沒錯,但……我又該如何描述?或許是因為做了太多錯事,我的心已經麻木,所以我並沒有過多的感受,我只是覺得我自己是一頭怪物。
「從一開始,你就不應該騙我。」我試圖辯白,但發現這話是那樣地蒼白無力。
「我從一開始就沒有騙你,從頭到尾,我只對你說了實話,難道你就要因為我的那點兒隱瞞而徹底判我死刑了麼?那你為什麼又偏偏是那麼一副相信李哲的樣子?」莫爾聲淚俱下地控訴。
喉嚨忽然有些哽咽,我是一個很死心眼、一個不懂變通而且又愚笨的人,我向來……只能解決了一個問題後再去解決另外一個問題,所以關於更多更細碎更情緒化的問題,我現在來不及分辯。
「我不想聽你說這些,今天之後,我們大抵就再不用見面了。」垂眸,我意圖讓自己表現得無情一些,「我只問你最後一句,在卡列區,那個療養院內的小孩兒,你真的是他麼?」
似乎沒有料到我會問出這個問題,一時間莫爾愣在原地。
我面無表情地,等待著他的回答。
許久之後,莫爾才呢喃一般對我說:「從一開始,我不就已經告訴你了?你那時也是相信我的。」
「我不知道。」站起身來,拉開更衣室的布簾,就當我是在自我厭棄自我逃避吧,我說:「可總我覺得你跟他是不一樣的。」
身後,莫爾的身軀終究緩慢地滑落至地面。
身體與濡濕的地面相互碰撞。
啪嗒,是頹然傾落的聲音。下雨了。
校門口我打著傘,張管家依舊按時前來接我,雷打不動。
今天葉瑰穆也不在家,張管家告訴我,大抵從現在到宴會開始的那一天,葉瑰穆都是不會回來的。
不知該如何形容。
只覺得胸口悶悶的,似乎有些難受。
但我不擅長思考這些情感相關的問題,於是我開始想——葉瑰穆不回家,是不是也同今天我與莫爾的這場對話有關呢?
本能告訴我,他們之間確有關聯。
但是什麼關聯?我不清楚,雖然現實的種種跡象表明,葉瑰穆和莫爾分明就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他們甚至會因為對方的存在而不爽,而吃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