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列區的值班人員將他看得很緊,不准他出門,他嫌棄這地方無聊,他們便想辦法幫他在卡列區找到了一個質素尚可的陪玩。
對,沒錯,那個陪玩就是我。
其實我看得出,當時負責看管那孩子的工作人員對我是並不滿意的,畢竟還有好幾位從瑪利亞區空運過來的陪玩任憑那孩子選擇,alpha亦或者omega,若是社會地位接近,便能有更多的共同語言的。
但那孩子十分叛逆,他看出前來應聘的人中,我最不討那些看管人員的喜歡,便抬手指了我。
臉上笑眯眯的,看似沒有任何性格,但卻是一個非得尋人不開心的角色。
這樣的人,照理說我不應當在他身上看見陳楠的影子的。
但是為什麼呢?或許是失去親人後急需得到療愈,又或許是在他的眼睛裡我望見了另一種「非我不可」的意味,令我感到自己是特殊的。
這對於一個本以為這世間不會再有人在乎自己的人,是多麼強的誘惑力啊。
於是我忘記了傷心,忘記了一切本該永生永世鐫刻在我身上的苦痛,帶著一顆血淋淋的心,我緩步走向那個少年,又變回了那個連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和藹可親的「哥哥」。
真是不恰當啊,我想。
為什麼這種記憶,偏偏要挑這個時候想起來呢?
明明都已經離開了葉家,甚至很大概率直接將葉瑰穆殺害了,我於葉家,甚至可以說已經有了不共戴天之仇。
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想起來呢?
因為發現或許有朝一日楠楠會同別人結婚,因為發現就算找到了陳楠,他也不一定能一直陪伴在我身側麼?
陳粟啊陳粟,你真是……太自私了!
難道你現在還不明白池近深依舊將我們兄弟二人留在池家究竟是為了什麼?總不可能是想留一個天天對他臭著臉的假alpha,還不都是為了讓陳楠能在池家多呆一段時間麼?
而今,葉家的陰影無時無刻不籠罩著我,現在都尚且需要池家的人打掩護才能堪堪維持住正常的生活,這樣的我真的能給陳楠一個好的未來麼?
曾經我以為我是一個足夠堅毅果決的人,可竟事到如今才發現,凡事只要牽涉到自己的家人,便不得不在各種選擇中來回遊走。
楠楠還是那麼單純,他一心覺得,只要自己好好做械甲便能有朝一日還清池近深的債務,便還是如在家裡那般將自己鎖在房間裡,除我之外,其他人仍是只有在吃飯時間才能見他一眼的狀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