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看見他的手腕,那本該隱匿著血管的皮膚下,卻生長著一條黑色的細線,如同引線一般,連接到「池近深」這幅身體的深處。
一瞬間,我忽然明白此前我所感受到的違和感究竟從何而來了。
此刻池近深在我面前展現出的「性格」,似乎是經人縫合過的。
非但如此,曾經的莫爾,也給我這樣的感受。
猛然間站起身來,我一拳狠狠摜在了池近深的臉上,想也沒想,便回身朝店門口跑去了。
「池近深」沒反抗,甚至都沒有叫手下人攔住我。
或許他也明白,我就算現在回去也已經晚了。
第64章
池近深未曾收回交予我手的那沓資料。
打電話陳楠不接,坐在車上只能心緒不定地干著急,於是我便不得不翻開那沓資料,正視我跟陳楠的關係了。
資料寫得詳細,但其實概括起來也就一句話——我的父母,就是當年殺害陳楠父母的兇手。
看我父親的模樣就能猜出一二了,他的職業類似於海盜那類,沒有個正式的名兒。
我母親是個逃婚的落魄貴族,她與我父親的結合,或是自願或是被迫,誰知道呢?
若說這份資料沒有動搖我的內心,是不切實的。
愧疚如同捆縛住我的細網,勒住我的脖子,令我感到難以呼吸了。
但我又能做什麼?
我甚至無法下定決心將真相告訴陳楠,我怕他會恨我。
雖然被他憎惡的概率很小,畢竟楠楠他是從未與自己父母見過面的,但……我無法承受哪怕一點點這樣的可能。
他是我尚且留存在世的唯一親人,他的一個白眼,可能會比用刀刺進我的心臟還難受。
所以實際上面對將這些過往翻找而出的池近深,我的內心其實是心懷感激的。
感激他還沒對楠楠說。
他只選擇單獨告訴我。
這樣或許還能保有在陳楠心目中我的形象,這樣起碼在他眼裡,我的形象是光輝燦爛的。
我還是他的哥哥。
而今心中唯一不滅的,是這份資料或許並不屬實的僥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