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歌坐下來,一口一口的啜著茶,她有很多話想和霍初寧說,卻又不知該如何說起。
這五年,她本以為自己變得夠多,卻沒想到,原來沒有人還能在原地。
屬於她們的少女時光,都隨著五年前那場浩劫一起,被埋葬了。
*
突然,殿門被猛地推開。
「阿瑤!」霍初寧輕聲呼道。
菱歌猛地回過頭去,只見霍初寧正站在門口,她著了少女時最愛穿的衣裳,此時已是淚流滿面。
菱歌顫抖著站起身來,她太久沒有聽到別人喚自己,都險些忘了從前的名字,也忘了該怎樣喚從前的人。
「寧……姐姐。」她的喉嚨哽咽。
霍初寧快步走到她身邊,緊緊將她攬每日更穩穩群夭屋兒耳氣五二八一入懷中,輕撫著她的背,道:「你還活著,阿瑤,太好了……我以為這世上,只有我一個人了。」
菱歌溫言道:「怎麼會?我在,少衡哥哥也在,還有靈封哥哥,他也在的。」
霍初寧破涕為笑,道:「這麼多年了,還是你最能哄我開心。」
兜蘭守在門口,也紅了眼眶,道:「奴婢就說,怎麼看著姑娘如此眼熟,沒想到果然是瑤姑娘。」
菱歌這才恍然,道:「這位……這位竟是兜蘭嗎?」
霍初寧點點頭,道:「這地方龍潭虎穴似的,也就只有兜蘭願意陪著我入宮來。若不是她,只怕我一日也撐不下去。」
菱歌心疼道:「這麼多年,寧姐姐受苦了。」
霍初寧搖搖頭,輕輕摩挲著菱歌的臉,道:「比起你受得苦,我這些苦楚又算得上什麼呢?你這臉……倒與那時不同多了。」
菱歌道:「當時有人把我從青樓里救出來,將我送到了應天沈家,沈家長女菱歌早逝多年,沈家爹爹卻一直捨不得註銷她的戶籍,便正好由我頂上了。沈家爹爹雖然因著感念我父親的恩德願意照顧我,我卻怕連累他們。幸而江南水土養人,我少時臉上又胖,等長大了些,人瘦了許多,也白淨了些,看著和從前倒像是兩個人了。
只是一雙眼睛再難改變的。」
霍初寧道:「是啊,我就是認出了你這雙眼睛。我們阿瑤的眼睛是世上最好看的……」
菱歌道:「姐姐才是大明第一美人,任誰也及不上的。」
霍初寧苦笑著道:「還說什麼美人,不過是工具罷了。沒有氣運,偏有容貌,只是災難。」
她說著,又看向菱歌,恨道:「當初謝家出事,京城之中也是風雲大變。我爹不過是個蒲柳,雖是七尺男兒,卻沒半點擔當。他從前一直跟著謝少保做事,為了避免被牽累,便聽了我那姨娘的勸,想將我送入宮中。我娘不肯,為了勸他收回成命,竟撞柱而死。可憐我娘血濺三尺,卻根本改變不了他趨炎附勢的心,還便宜了我姨娘被扶正,坐了原本屬於我娘的位置……」
霍初寧說著,淚如泉湧,道:「阿瑤,我要報仇。你的仇,我的仇,他們欠我們的,我要一點一點拿回來,那些痛苦,我要變本加厲的還給他們!」
「你陪我一起,好不好?」她似是哀求,又似是怨憤,道:「留下來,好不好?」
「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