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歌苦笑著搖搖頭,道:「我既然想好了要與寧姐姐一道,便與他們糾纏得越少越好。」
兜蘭心裡明白,菱歌與霍初寧要做的事並不容易,不覺嘆息,道:「奴婢瞧著陸家上下待姑娘都是真心實意的,實在替姑娘可惜。」
她說著,欲言又止的看著菱歌,最終也沒把心裡的話說出去。
菱歌知道她想說什麼,便只是握緊了她的手,道:「我們都知道什麼日子是好過的,什麼日子是不得不過的,你選了陪寧姐姐,我選了入宮,都是一樣的。」
兜蘭道:「姑娘你不該懂得這些的……」
菱歌道:「我也不想懂,可到底還是不得不懂了。」
「奴婢瞧著陸家二公子待姑娘似乎是……」
菱歌神色微凜,道:「兜蘭,你若真心待我好,便不要將今日之事告訴任何人。我只是陸家的一門親戚,再無旁的牽扯,明白嗎?」
兜蘭正色道:「姑娘放心,奴婢省得的。不該說的話,奴婢一句都不會說。」
菱歌點點頭,掀起簾櫳,凝眸向外看去。
若她當真只是沈家孤女,也許她會為自己盤算,能嫁給陸辰安,已是她能夠選擇的夫婿中的最優選。可是現在,既然上天給了她為父親平反的機會,那麼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一定要闖一闖。
而兒女私情……
她冷笑一聲,她這樣的人,還配去想什麼兒女私情?
馬車外風雪正濃,街上的小攤販都忙著收羅自己的東西,連叫賣聲都漸漸止住了。
「噠噠!」
遠處傳來如戰鼓般雷動的馬蹄聲。
在京城裡,這樣的馬蹄聲只有……
她心頭一窒,卻沒把簾櫳放下去,反而朝著那聲音的方向看去。
那隊人馬來得極快,也走得極快。她看不清來人是誰,只看見一張黑色的大氅從她眼前掠過,很快便消失不見了。
是陸庭之嗎?
她不由得去想。
他趕得那樣急,是為了去見她嗎?可他又怎會不認得宮中的馬車,又怎會不知道她已離開了陸家?
她怔怔望著那隊人馬離去的方向,直到街上再無那行人的影子,她才回過神來。
「走罷。」她輕聲道。
兜蘭有些擔憂的望著她,道:「姑娘……若是後悔了,還來得及。宮門一入深似海,娘娘的苦奴婢都看在眼裡,實在不忍心姑娘也受這種磋磨。」
菱歌搖搖頭,道:「走罷。」
兜蘭嘆了口氣,向車夫道:「回宮。」
「是!」那車夫應了,手一揚鞭,整駕馬車便掩在風雪裡了。
「方才那些人,大約是錦衣衛吧?」兜蘭想引著菱歌說些話,因此找起了話頭。
「我沒看清楚,可那樣的馬蹄聲,大約是錦衣衛才能有的。」
兜蘭見她來了興致,不覺壓低了聲音,道:「聽聞昨日梁廠公告了錦衣衛一狀,想來今日錦衣衛有的忙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