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呢?」
「我本以為,是陛下昏聵,聽了讒言。」菱歌道:「當初景泰帝病重,陛下被困於南宮,卻抱著陛下將皇位交還於他的希望。可景泰帝卻一心想傳位給當時的太子朱靈封。當時孫太后還在世,便派人去找我父親,希望父親能替陛下說話,讓景泰帝遵守當初即位時的約定。」
霍初寧冷笑一聲,道:「當時陛下率兵被瓦剌所俘,讓景泰帝即位也是情勢所迫,孫太后又捨不得自家兒子的帝位落到庶子手裡去,便與景泰帝約定,待景泰帝百年之後,將帝位交還給陛下。可處在權勢之巔,人的心都變了,哪裡還會記得什麼約定呢?」
菱歌恨道:「父親是景泰帝的肱骨之臣,卻更是大明的臣子,為人最是正值忠義,他本欲第二天去見景泰帝,陳情此事,求景泰帝還位於陛下。可不知為何,第二日一早,陛下便發動了奪門之變,更下令誅殺我父親,說我父親意欲立太子朱靈封為帝。全無實證之事,卻賠上了多少人命,簡直荒謬至極!」
霍初寧攥緊了她的手,道:「是啊!荒謬至極!從謝家覆滅,到我母親身死,我進宮侍奉,都好像是一夜之間的事……」
她說著,忍不住顫抖起來,卻一滴眼淚都沒掉,道:「憑什麼?就因為他貪戀權勢,就因為他要為自己正名,就要殺這麼多人!阿瑤,我恨這世道,我恨這皇宮裡的每一個人,恨朝堂上那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你要問到底是誰害了你父親,我告訴你,前朝所有得勢的官員,後宮作威作福的司禮監,他們都有份!若細論起來,當年挑唆著陛下發動奪門之變的,有四個人,他們各個都得到了重用,平步青雲,而他們,就是害死你父親的兇手!」
菱歌呼吸一窒,道:「這四個人,是誰?」
霍初寧道:「如今的內閣首輔楊敬、司禮監掌印高起、我那個好哥哥霍時,還有……錦衣衛指揮使,陸庭之!」
她說完,頗有些殘忍的看向菱歌,觀察著她的反應。
可菱歌只是默默記下了這些名字,道:「寧姐姐,容我問一句,這些消息,姐姐是從何處得來的?是否真切?」
霍初寧道:「我伴在陛下身邊多年,若連這些都查不出來,也不必談什麼報仇了。更何況,陛下如今最倚重的便是這幾人,至於為何倚重他們,你可想過?旁的先不談,就是陸庭之,他不過是個岌岌無名之人,為何能坐上了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你可想過?」
她說著,有些擔憂的望向菱歌,道:「菱歌,那日我看得出,你與陸庭之的關係……並非尋常,可男女之情向來只會是牽絆,而你我既要報仇,便絕不可被牽絆。這偌大的京城,我信任的人也只有你一人而已。」
菱歌抿唇道:「姐姐錯了,我與陸庭之只是親戚,並無旁的。因著我是陸家人,他對我多加照拂,於我有恩,僅此而已。」
霍初寧聽她如此說,便鬆了一口氣,道:「如此甚好。起先我還為你擔心,陸庭之行事狠辣,連他師父都殺,何況旁人?」
「他師父是……」
霍初寧眯了眯眼睛,道:「上一任的錦衣衛指揮使,章鶴鳴。他將陸庭之帶入錦衣衛,卻被他所設計,死在詔獄。這樣冷血的人,又豈會是良配?更何況,他還與少衡不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