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會?」菱歌莞爾,道:「公子為何有此一問?」
楊惇笑笑,眼裡亮如星子,道:「沒事。」
菱歌沒再深究,只微微福身,便告辭離開了。
楊惇回過頭來,望著那棋盤,抿唇不語。
朱千屹抬起頭來,道:「子由,陸庭之的表妹還真是厲害啊!那骰子,簡直是神了!」
楊惇卻沒說話,只道:「殿下,臣還有事,先告辭了。」
朱千屹回過神來,道:「是她嗎?」
他見楊惇不語,便急急站起身來,追問道:「是阿瑤嗎?」
楊惇抬眸看向他,微微的搖了搖頭。
朱千屹泄了氣,頓時癱坐在了地上,道:「罷了,罷了……孤還是守著舊夢過日子吧。」
他說著,便朝外面喚道:「鄭兒!」
「是。」鄭兒應著,正要進來,卻見楊惇負手立在門口,誠懇而鄭重,道:「無論如何,還請殿下善待阿姐。她雖不是舊人,卻有一顆赤子之心。」
鄭兒站在門外,聽著此言,不覺恨恨地咬了咬唇。
朱千屹嘆了口氣,道:「知道了。」
楊惇知他不愛聽此言,便也不敢多說,轉身離開了。
*
很快就到了宴請瓦剌使者的日子。
菱歌站在寧貴妃身後,望著面前穿著胡服短打的瓦剌人,只覺滿目諷刺。短短五年之前,他們還騎著戰馬立在北京城外,妄圖將整個大明踐踏在腳下,而陛下也被他們俘於軍中,過著衣不裹腹的日子。而現在,他們卻能堂而皇之地坐在這里,飲著大明百姓所供奉的美酒,高談闊論。
兜蘭躬身為寧貴妃添了茶,見賓客們都忙著推杯換盞,方才低聲和菱歌說道:「對面坐著的那個是瓦剌的賽刊王,也是勒氏的兄長。聽聞陛下當年……唯有這位王爺不顧性命地護著他,還將自己的妹妹送給陛下,後面也是他百般斡旋,才讓陛下得已平安回來的。」
菱歌抬眸看向賽刊王,他大約四十多歲的樣子,身上穿著瓦剌的傳統服飾,雖是春日裡,衣服的料子也大多是羊皮所制,實在算不上雅觀。他面容黝黑,長相卻算是大氣,眉眼厚重,一望便覺他該是個寬厚的性子。想來也正因此,他才能與陛下一見如故,甚至不惜背叛自己的族人去保護陛下。
他身邊坐著的那個女子想來便是勒氏了,她一定有一個好聽卻繞口的瓦剌名字,宮中諸人記不住她的名字,或者連陛下也記不住,因此,人人都稱呼她勒氏。相比於宮中女子,她顯得皮膚粗糲,面容也不算精緻,反而和她兄長有幾分肖似。她垂著眸,看上去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這一點倒是和宮中的女子一樣。
「映嫿,這些日子辛苦你照顧蘭兒了。」陛下笑著握緊了皇后的手。
皇后沒有笑,只是極清淡地瞥了勒氏一眼,道:「勒氏乖順,有她陪臣妾作伴,臣妾倒是極喜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