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奴思及此處,看向菱歌的眼眸便多了幾分嫉恨,全然忘了方才是誰幫自己解圍的。
菱歌倒是顯得十分平靜,說到底媚奴家破人亡,也是因為她父親,若細論起來,倒是她更對不起媚奴些。
媚奴急中生亂,道:「沈姑娘在宮中養尊處優,又怎能明白當年謝家人付出了什麼?」
「這世上,只怕沒人比本宮這個妹妹更知道謝家付出了什麼了。」
身後突然響起霍初寧的聲音,眾人趕忙回頭,行禮道:「貴妃娘娘。」
霍初寧的目光掃過媚奴的臉,停在菱歌身上,她伸出手來,扶了菱歌起身,道:「菱歌,你這眼光是愈發地差了,你護著她,她說話可不怎麼中聽呢。」
菱歌笑笑,道:「娘娘怎麼來了?」
霍初寧揮揮手命眾人起身,道:「本宮若再不來,這婢女還不知要說出什麼混帳話呢!」
她說著,瞥向媚奴,無端地氣勢便壓了他三分,道:「雖是婢女,楊公子也該好好教教,免得她連女官和宮女都分不清,沒得惹人笑話。」
「妾身……」媚奴正要解釋,卻見楊惇應了下來,道:「娘娘說的是。」
霍初寧嗤笑著看向媚奴,道:「謝家人……本宮從前倒沒怎麼見過你,想來是謝家的遠房親戚,與謝少保家來往並不多吧。」
媚奴道:「妾身的父親是謝少保的親兄弟。」
「原是這樣。」霍初寧點點頭,道:「當年守衛北京的時候也未見得你們家出力,如今倒來攀親戚了。這也就是看著楊公子念著與謝家舊時的情誼吧?」
「妾身沒有……」
「沒有?」霍初寧輕笑著,有意無意地瞥著楊惇的神色,道:「若是讓有心人知道了姑娘的身份,只怕姑娘此時已被投到大牢里去了。你獨身摸爬滾打這麼久,審時度勢的本事確實不差。」
媚奴被她說得滿面羞紅,楊惇卻只是蹙眉望著菱歌,沒有半分想為她說話的意思。
「公子……」媚奴輕輕去攥楊惇的衣袖。
楊惇不動聲色地抽回了自己的衣袖,道:「娘娘教誨,不可不聽。」
媚奴的臉頰倏地紅了起來,道:「是。」
霍初寧款款踱步到楊惇面前,道:「楊公子還是把眼睛放亮些,免得被人利用而不自知。」
她說完,便看向菱歌,道:「本想出來散散心,卻見到這個,真是沒意思。我們回宮去吧。」
菱歌點點頭,又看向陸庭之,道:「今日平白欠了大表兄的人情,若他日得空,我必還上一份給表兄。」
陸庭之幽幽看著她,道:「表妹若想還,我自當給你這個機會。」
兩人說得如同密語一般,旁人都聽得見,卻不解其中的意思。
陸辰安沉了臉色,楊惇雖沒說什麼,眼底卻有些晦暗。
陸庭之卻覺得心情大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