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公公來了,請坐。」陸庭之說著,從一旁煮沸的鍋中舀出一勺滾燙的茶水,倒在他對面的茶盞中。
高潛將斗笠摘下來,笑著道:「圍爐煮茶,陸大人好雅興。」
陸庭之道:「賀高公公高升,不敢潦草。」
高潛神色一凜,款款坐了下來,端起那茶盞,眼底透著幽幽的光,道:「借大人吉言。」
陸庭之道:「此次多虧高公公幫忙,才能有次收穫。明日早朝,便可見分曉,不愁扳不倒高起。」
高潛道:「陛下雖寬厚,卻最恨謀逆之人,如今人證物證俱在,又有陸大人的雷霆手段,自然萬事可成。」
他說著,端起茶盞淺抿了一口,道:「他可招了?」
陸庭之點點頭,道:「他骨頭輕,受不得什麼。更何況他想著一旦招人便可面見陛下,到時候再痛哭流涕地求求情,陛下是個念舊的人,也許就會寬恕他。只不過這一次,他失算了。」
他說著,抬眸看向高潛,道:「若非沈令人告訴本官高公公的心意,本官還萬萬想不到高公公肯幫本官這個忙。」
高潛道:「宮中父子,能有幾多情分?更何況,就算不為著那位置,我也顧惜著沈令人的心意。」
「怎麼說?」
「不怕陸大人笑話,凡是沈令人想要的,我都會幫她實現。」
陸庭之望著他,眼底多了幾許探究之意。
高潛倒是坦然,他將茶盞放下,淺淺一笑,道:「大人不必在意我是何居心,我是身子殘缺之人,根本不配肖想什麼。」
陸庭之道:「公公大義,實在令人欽佩。」
高潛笑著搖搖頭,道:「我不過是個奴才,哪裡懂得什麼大義?陸大人是沈令人信任之人,我只盼著大人待令人的好皆出於心,若非如此,那麼無論大人居於何等高位,我都不惜魚死網破,也要為令人討個公道。」
陸庭之道:「公公放心,沈令人是本官珍重之人,本官此生絕不負她。」
高潛微微頷首,沒再說什麼,便逕自站起身來,重新將斗笠戴好,轉身走了出去。
他好像是從那煙霧裡來的,如今事了,便又隱到煙霧裡去了。乾淨的就像是從來沒來過似的。
陸庭之望著他遠去的方向,眼底一寸寸的沉了下去。
「臨風!」他喚道。
「是!大人!」周臨風走了進來,行禮道。
陸庭之沉聲道:「事情可都辦妥當了?」
周臨風道:「大人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