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此處,多寶說話的聲音都小了許多,道:「令人,咱們到了。」
菱歌掀開簾櫳,道:「你若害怕,便將馬車靠前些停著,我自己下去就是。」
「這如何能行?」多寶道:「乾爹說了,就是刀山火海,奴才也得跟著您闖的。」
菱歌笑笑,道:「哪裡有什麼刀山火海?我不過是去與我表兄說上幾句話,問問家中長輩安康。」
多寶這才鬆了一口氣,道:「奴才就說,好端端地您來這種地方做什麼,原是為了這個。那奴才在前面等您。」
菱歌點點頭,便跳下了馬車,一路朝著錦衣衛衙門走去。
她不是第一遭來這地方,可這次來,心情卻大不相同。
門口的錦衣衛見是她來了,只微一愣神,便急急道:「沈,沈姑娘來了!姑娘您稍坐,小的這就去找指揮使大人!」
「我……」我還沒說我找誰呢……
菱歌話還沒說出口,便有兩個錦衣衛圍了上來,又是給她找位置坐,又是給她端茶水。
平日裡只會查案殺人的彪形大漢,如今卻笑得如貓一般,直把馬車上的多寶看得目瞪口呆。也難怪令人會說,這地方好去了。
菱歌半晌才找到空擋,道:「你們如何知道我是誰?」
那錦衣衛回道:「周大人讓小的們看過您的畫像,說怠慢了楊閣老都不要緊,只不能怠慢了您。」
菱歌苦笑不得,道:「我哪有那麼金貴?周大人實在是客氣了。」
正說著,便看見霍時帶著一隊人走了出來,他瞥過菱歌的臉,一言未發便匆匆離去了。
那錦衣衛見菱歌看向他,便道:「那位是錦衣衛副指揮使霍大人,他素來是這般來去匆匆的,姑娘不要見怪。」
菱歌道:「辦案要緊。」
那錦衣衛點點頭,道:「姑娘深明大義,難怪陸大人如此鍾情姑娘……」
菱歌一口茶水險些噴出口,結結巴巴道:「你說什麼?」
一旁的錦衣衛拼命向他使眼色,他趕忙住了口,賠笑道:「姑娘喝茶,喝茶……」
「你怎麼來了?」話音未落,便見陸庭之走了出來,他著了一身飛魚服,腰間的刀斜斜掛在身上,想來是沒來得及收拾的緣故。
菱歌站起身來,笑著道:「今日難得能出宮,有些想你,就來了。」
「你說什麼?」陸庭之深深望著她。
菱歌卻沒再多言,只替他理了理衣襟,道:「下次不必這樣急,見不到你,我總不會走的。」
陸庭之望著她,像是第一次認識她似的,道:「你今日……似乎格外不同。」
菱歌笑著道:「是嗎?也許只是想通了一些事,行由心定,自然就不同了。」
陸庭之看了她一眼,便看向周臨風,道:「我出去一趟。」
周臨風道:「是。」
他說完,看向菱歌,道:「走罷。」
「去哪兒?」菱歌一怔。
陸庭之道:「自然去你要去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