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杨俊正要破口大骂,可是现在情况紧急,他只能强忍下来。
这哨兵哪见过绣春刀和令牌,可还是识货的,知道这东西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为了保险起见,一人看着杨俊,一人拿着两件物品去找他家哨长去了。
那哨官是见过绣春刀的,又看到令牌上印着锦衣卫南镇抚司试百户杨俊,心中已经确认这人的身份做不得假,急忙站起身来对那哨兵说,“那人在哪里?快带我过去!”
哨兵见此,赶忙在前面带路。
哨官到后,见到杨俊看见他没有身着飞鱼服,全身上下凌乱不堪,尤其是那双鞋都快磨破了,想来是遭遇了什么。
“大人,我乃都指挥使戚大人麾下哨官海华,不知您遇到了什么事,可要我等协助?”这哨官拱手问,戚继光的手下一向是军纪严明,不会有小人作祟。
“海哨官,不知你现在带了多少人?”
不怪杨俊要问人数,明朝中后期早就由卫所制演化为募兵制,尤其是为了抗倭朝廷让各大军事重镇自行练兵,除去总兵、副总兵以下官员均无定员,主要是看朝廷下发的武器装备和粮饷来决定人数,有的总兵手下只有几万人,有的能达到十几万人。
海华也见怪不怪,回道,“回大人,下官带了百六十人,依照戚大人指令进行巡逻,看有无倭寇行踪。”
“我家大人乃是陛下亲封锦衣卫南镇抚使,现下慕容大人在南浦溪遭遇倭寇偷袭,倭寇人数恐在两百人以上,还请海哨官随我前去营救!”杨俊说的恳切,这些人足够了。
海华一听吃了一惊,他是经历过台州一役的,对慕容这个姓氏尤为敏感。
“这位慕容大人和去岁战死的慕容指挥佥事可有渊源?”
杨俊马上反应过来,没想到这里还能遇见认识慕容宏的人,“正是慕容指挥佥事之子。”
“请大人放心,我等这就前去营救慕容大人!”海华一听,将手中拿着的绣春刀和令牌还给了杨俊,又去对手下的人下令,“去叫所有人全部起来,留十人看管辎重,其他人带上武器,随我前去营救慕容大人之子!”
这些士兵不像是三大营都是世袭的,大多是招入的良民,在经过戚继光的训练后,行动力和战斗力不是三大营那些许久没见过血腥的军士能比的。
很快,有人给杨俊拿来新的靴子,还牵来一匹战马。
海华这时也收拾好了行装,“烦请大人在前边带路!”
杨俊二话不说,心里想着这下大人终于有救了,快马加鞭的就朝来时的方向冲去。
来的时候用了将近一个半时辰,去时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还包括不能骑马时,需要拉着马前行的道路。
等再一次来到河边,杨俊看着如此惨烈的场面,疯了一样去死人堆里找慕容梓。
海华叹了一口气,心想难不成恩人之子就此丧命了吗!吩咐道,“打扫战场,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
找了半天,杨俊这个大男人忍不住的哭了出来,他不是在想接下来自己要面对什么,而是一想到慕容梓已经死了,他就忍不住的流下了眼泪。
突然,他在人群中找到了罗平,罗平满身是血,胳膊上还有一处箭头,右手握着绣春刀,左手握在了一把倭刀的刀刃上,这把刀牢牢地插在罗平胸前,旁边还倒了一个没有刀的倭寇,倭寇面部已经被血染红,脖子处有一条长长的刀伤。
“罗平,你怎么死了,你快起来告诉我大人他去哪里了!”杨俊跪在地上,摇着罗平的尸体,放声大喊。
海华从戎已有多年,身边的兄弟一个一个在他面前死去,他知道杨俊现在的心情,可是不能让他这样对尸体不敬,派了两个士兵把人拉了起来。
“杨大人节哀,我等再仔细找找,看是否能发现慕容大人,还需要您来辨认。”
“对,我不能哭,我还要找大人!”杨俊被海华的话一惊,又开始像无头苍蝇一样寻找起来。
这时,在河边一堆尸体前,有士兵大喊,“海大人,这里还有个活着的!”
杨俊和海华听到后飞快朝那边跑去,海华先到,杨俊随后磕磕绊绊的跑了过来。
杨俊一看不是慕容梓,心里顿时有些失望,可是又不能不管这人。
“海大人,烦请让军医来看看此人,这是锦衣卫指挥佥事邓大人。”
没错,这还留着一口气的正是邓峰,在慕容梓和朱瑞璇两人走后,他带着剩下的锦衣卫拼死搏杀,整整给她们留出了半个时辰的逃命时间。
而他在最后关头,中了一刀倒在了地上,被两名校尉护着压在了身下,倭寇急着去沿河找人,草草对着所有尸体补了刀便走了,并没有发现还留有活口。
罗龙文也不担心会被人发现,发现又怎么样,这留下的倭寇尸体注定证明这件事就是倭寇所为,和他和严家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