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查探的人還沒回來嗎?」
「回……回來了,」外面一陣響動,很快一個護衛從門口沖了進來。
「回三小姐,那緋衣小姐確實是昭武校尉邱家的,至於月牙白小姐,其父乃工部屯田郎,今春聖上親封的。」
「都不是什麼高官啊,兩個跳樑小丑而已,誰給她們的膽量來挑釁我?」
「且等著吧,今日之恥,我必報。」
她跟蘇希錦的梁子算是結上了。
護衛起身諂媚獻計,「姑娘想報仇,不必等太久,小的聽說三公主邀請了蘇姓小姐參加齡草宴。」
「樂雙?她邀請這賤人做什麼?」陳三姑娘疑惑,拍拍手恨聲道,「好呀,自己送上門來了。」
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獄無門要闖進來。
靈隱寺是空智大師的所住之地。
蘇希錦三人一起去廟裡上香,抽籤。
舒宛抽了一根,神神秘秘去前方解了。
蘇希錦也搖了一掛,「平地起波瀾,遇水則靈。」
有和尚給她解卦:「姑娘最近會遇到些不順,但有貴人相助,必能逢凶化吉。」
蘇希錦只是為了好玩,她原本就不信這些,這會兒聽到能逢凶化吉,更是不當一回事兒。
「大師近來可好?」她問和尚。
和尚抬頭,「主持一切安好。」
蘇希錦點頭,也對,那和尚白白胖胖,吃肉喝酒,能不好嗎?
可惜了商梨的長須美髯,飄飄欲仙大叔。
上完香,拜完佛,一行人進城分至城門和巷口分開。
「小姐,方才你怎麼不說請帖的事兒?」
舒宛換了身黛色蝶紋織錦緞衣服,坐立於銅鏡之前。
聽到丫頭的話,她淡淡道:「她得罪了陳三姑娘,那天必定不好過,我何必與她一同去受氣?」
弄不好還以為兩人是一道的,被記恨上是小事,斷了登天路才是大事。
「可惜了這麼好的機會。」
蘇希錦回到府里,驚奇的發現府中擺設變了個樣。
「這是怎麼回事?」她問。
「白芽兒小丫頭會看風水,」林氏笑盈盈道,「我就讓她把庭院格局改了下,保佑我們一家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蘇希錦挑眉,喲,撿到寶了。
她回房換了身衣服,屋裡燃起的香料清新提神。
若是讓那些貴族夫人知道,她們千金難求的香水,被她用來熏房,估計得叫一聲暴殄天物。
「商梨回來了?」
「早回來了,」商梨三步並作兩步跨進來,「我給小姐帶了糕點,國公府獨有的蓮子百合酥糕。」
蘇希錦嘗了一塊兒,酥軟甘甜,入口即化,還帶著熟悉的藥草味。
「商總管身子可好些了?」
商梨回道,「沒什麼大病,義父讓我謝小姐關懷。」
「對了,我回來時遇見了國公爺,他讓我給小姐帶句話,說什麼謹而慎之,勤而學之。」
「是慎而思之,勤而行之。」蘇希錦糾正。
就是這句,商梨吃著糕點,連連點頭,「韓少爺好像也讓我給小姐帶句話,是什麼來著?」
她敲了敲腦袋,想了半天沒想起來,「我忘了。」
當時她為了記國公爺的這句話,愣是絞盡腦汁,拼盡全力,誰知還是錯了。
「韓大哥?」蘇希錦一愣,「應當是些問好的話,」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三日後,齡草宴。
蘇希錦身著一襲對襟祥雲丁香色織段錦春裙,腰系水藍織錦帶,裊裊娜娜,不盈一握。
她今日梳了一個單螺髮髻,頭上只簡單插了根燒藍點翠桃形釵,顏色清麗而驚艷,美麗不可方物。
「表哥,」蘇希錦理了理衣襟,有些不自在,「這似乎太高調了些。」
林舒正一扇子拍在她腦袋上,「不高調怎麼突出咱林氏兄妹的美麗?」
他今日頭髮幾乎全披,只從兩邊耳際微微勾了一縷頭髮,輕輕鬆鬆綁在腦後,兩鬢頭髮微卷,自額角垂至下頜。
整個人瀟灑邪魅,風流倜儻。
一身絳紫色暗花外袍,自然地罩在身上,顯得貴氣十足。
「其實你一個人撐門面就行了,」蘇希錦不甚在意,「我是實力派。」
「哼,我是怕你給我丟臉,」林舒正斜眼看她,「且沒有你在身邊陪襯,哪來我的光耀奪目?」
他兩雙劍合璧,自然是一加一大於二的組合。
蘇希錦噎住,合著一大早把自己從床上撈起來打扮,又是送衣服,又是送首飾的,只為了給他充當綠葉?
齡草苑到了,馬車停了下來,蘇希錦收了笑容,與林舒正先後下了車。
苑外車水馬龍,一輛輛豪華馬車自門口停下,穿戴貴重的小姐們形容優雅,在侍女的服侍下,踏出馬車,高貴而矜持。
突然,她們觸及到身旁的兩人,目光一轉,驚嘆愕然。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好一對美男美女!
眾人讚嘆,公子妖媚惑人,小姐清純驚艷,兩人容貌皆是上乘。
最妙的還是那一身氣質,不似普通貴族的端莊或沉穩,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灑脫,自然。
從兩人一出場,他們的目光就在兩人之間,從沒離開。仿佛只他兩一出場,眼裡就看不見其他人。
「他們是誰?以前怎麼沒見過?」有人小聲問。
「三公主邀請的,不是世家子弟便是皇親國戚。」
「不對,那位公子我見過,」有人掩著嘴輕聲道,「是食為天的林老闆。」
「莫不是」
眾人恍然大悟,據說年前三公主為追一男子,追到青樓,當場砍了男子懷中妓女的兩隻手。
他們以前覺得三公主荒誕殘暴,然而這一刻突然有些理解三公主了。
「那她旁邊的那位小姐是誰?我敢確定京都不曾有過這樣的美女。」
一位風流公子搖著扇子驚嘆。
「莫不是紅顏知己?沒看他兩一起的麼?」
「那林老闆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把女人領到三公主面前來。」
「我也覺得不像,」另一位公子歪頭打量,「穿著打扮一致,倒像是兄妹。」
蘇希錦與林舒正一下車,便感覺眾人的眼光自覺停留在自己身上,他們眼裡的驚艷來不及掩藏。
她朝眾人笑了笑,私下伸手擰林舒正的胳膊,叫你高調,這下想摸魚都不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