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拉著他向後,隨口拒絕,「不是什麼絕學,不過是仗著年紀大,活得久罷了。」
「老人家別謙虛,晚輩愚鈍,還請老人家說個清楚。」
「無外乎三個字,觀、聽、記罷了。」
「世間萬物皆有其規律,所謂觀,就是看這處規律是否與平常一樣。事出反常必有妖,若不相同,大致是要現些禍端。」
蘇希錦聽得認真,「比如?」
「比如群鳥頓散,鼠疫遍地,雞犬不寧。」
這與現代專家總結的經驗合上了,這老人家果真有兩把刷子。
「那什麼是聽呢?」
「聽就是聽地叫的聲音。」
蘇希錦尚且不解,隨行百姓就冷哧起來,「梵老頭,你真是越說越沒譜,地如何會叫?大人面前呢,嘴上沒個把門兒的。」
梵老頭不理他,只顧著說自己的,「地會叫,蟲鳥亦會,只不過你們聽不出來,只有我能聽出來。」
說得這般玄乎,難道真是什麼奇人異事?蘇希錦心裡頭只相信一半,揣測道:「那記,可是將這些異常記錄下來?」
梵老頭兒認真看了她兩息,片刻點頭又搖頭,「記這個。」
說著他拍了拍孫子肩膀,就見小少年起身,從裡屋搬出一橢圓形東西。
這東西看著已有些年份,青銅為底,底下有八隻足,頭頂四個角。其表面光滑,應當時常有人在摩擦。
「這是……渾天儀?」蘇希錦驚訝。
老頭兒點頭,「老朽自己做的,比不得宮裡的精細。」
蘇希錦並不贊同,「然此次宮中卻不曾檢測出地動。」
她已經百分百確信這是一個能人,得想辦法將他送進京城或學習其技術,造福更多人。
「老朽說的記,便是記這些個東西變幻情況。」說著他與蘇希錦幾人講解起使用方法來。
蘇希錦越聽越入神,更加深向他學習的決定。突然紋絲不動的渾天儀又輕輕轉動了一下。
老者立刻皺起眉頭,丟下眾人自顧自的算起來。不出片刻,他抬頭對蘇希錦道,「大人,隴右恐還有第二次地動。」
方才聽他說了半晌,已經無人懷疑其說話真實性。蘇希錦自然也是:「什麼時候?」
「就明日子時到辰時之間。」
「可知震動大小?」
「與前次一般無二。」
明日子時……現在已經巳時,留給她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蘇希錦立即起身,「柏大人,立刻回州府。」
風風火火回到衙門,正在裡面辦公的大人個個提心弔膽起來,她這不是又去哪裡聽了些什麼鬼話,回來收拾他們來了?
「大……大人?」個個哆哆嗦嗦。
蘇希錦看也沒看們一眼,「立刻派小吏通知城裡所有百姓,退到安全區或找無房屋、高山、大樹的空曠地方呆著。」
幾位大人面面相覷,「這是為何啊大人?」
這不剛開始重建嗎?怎又要撤離。
「隴右明日恐還有一場地動,」她說,「咱們得遣散百姓,防止與前次一般,造成大面積傷亡。」
「大人,」其他人不敢質疑,士曹參軍想了想上前,「不知大人從哪裡得來的消息,可否靠譜?」
「應當是靠譜的,」蘇希錦相信梵老頭不會說謊,也相信他的經驗,「此關乎滿城百姓的生命安全,便是消息為假,也不過耽誤一兩日時間。」
理是這個理,就是有點興師動眾,但他們不敢有異議。章知州的前車之鑑擺在那裡,一州之長尚且如此,何況他們這些小嘍囉?
惹不起惹不起。
「另外,本官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快馬加鞭也好,飛鴿傳書也好,以最快的方法,將此消息散布到隴右其他州。」
「再通知金州所有下轄縣、鄉鎮,第二次地動來臨。人命關天,不得有任何遲疑。」
「諾。」
所有人都答應下來,蘇希錦又仔細叮囑,「除去傳消息之人,城中還有多少士兵可用?且讓他們轉移傷患。另外單獨再留一隊,在城內傳達消息,並幫助百姓轉移。」
「切記不要貪財,生命第一,貴重物品可隨身攜帶。其他能不拿的就不拿。」
「是。」
隨著命令下達,城中所有官吏都動了起來。仿佛辛勤勞動的螞蟻,又仿佛忙碌的河流,一圈圈、一隊隊傳達著地動來臨的消息。
他們一傳十十傳百,不等傍晚,城中所有人都已知曉這個消息。
只知道歸知道,大家卻並不願意離開。無他,捨不得剛重啟的工程和家中財物。
「不可能,如今地動早就停了,哪裡來的地動?」
「蘇大人莫不是神不曾,還能未卜先知?」
「我不走,任他天王老子來了也不管用。」
天王老子自然沒用,蘇希錦管用就行。
她直接下達強制執行命令,有士兵監督,所有人不得不被迫離開。
當日半夜,所百姓有條不紊趕到安全區,有的抱著被子,有的拿著大氅,一群人在空地上遇見,皆抱怨上面小題大做。
「哼。睡得好好的,硬是要讓我們走,這哪裡來的地動?」
「就是,朝廷都測不到。難不成蘇大人行?」
「不是蘇大人,我有小道消息,據說是城東的梵老頭跟大人說的。」
「就賣棺材那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