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此刻穿了件绛紫色的袍衫,外头披着狐裘,满头墨发用一支羊脂玉短簪挽起,在这寒风萧索万物摧折的季节,愈显唇红齿白,顾盼生辉。
察觉到她视线,立刻抬头,递过来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心情特别好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郗浮薇此刻多少觉得这笑容里很有些揶揄的意思。
“你这么缠着我,到底想干什么?”走了段路,看看前后都没什么人了,她不禁低声问,“我不相信你是傻的!”
只会读书不懂得人情世故的人也不是没有,但郗浮薇觉得,欧阳渊水怎么都不像这种人。
其他不说,邹知寒夫妇又不是傻子,就算举子级别的西席难请,也断不可能给唯一的男嗣请个只会死读书的先生吧?
所以这人不管不顾的纠缠自己,只能说是存心的。
郗浮薇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自己好像没有得罪过他吧?
“当然是想看看锦衣卫的手段。”因为欧阳渊水的滋扰已经有段时间了,郗浮薇不假辞色也不是一次两次,这会儿随口一问,也没指望他正经回答。
谁知道欧阳渊水眨了眨眼睛,漫不经心道,“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厉害的?”
“……”郗浮薇跨出去的脚步蓦然停在了半空。
片刻后,才稳稳的落到地上,侧头看他,“你是?”
“啧,同府为师,这么久了还不知道我底细么?”欧阳渊水袖着手,看着她笑,“你家上司也忒宽宏大量了,就你这样的,换了没解散之前的锦衣卫,怕不早就被淘汰了,难为你还能继续混日子,之前还叫上司亲自出马到定国公跟前解围?”
“……中官的人?”郗浮薇皱起眉,“大家都是为陛下做事,你做什么要针对我?”
定国公徐景昌悄悄来了济宁的事情,这边官员还不知道。
她想这人已经晓得,还晓得徐景昌甚至已经同自己还有沈窃蓝照过面了,八成是宦官的人。
心里就有些不以为然:虽然内侍近在天子之侧,很容易上达天听,可是到底是阉人,天然受到主流的鄙夷与不屑。
自来投靠他们的读书人,受其影响,名声都不会太好听。
欧阳渊水的出身且不提,这年纪轻轻的就做了举子,日后不无金榜题名的机会,赶着永乐帝雄心勃勃,走谁的路子不好,非要跟宫侍混在一起?
“这叫什么针对?”欧阳渊水不在意的笑着,说道,“不过是闲来无事,逗你一逗罢了!别忘记当初老夫人的寿宴上,要不是我救下你,天知道你已经被那闻羡云怎么样了?”
想到当时自己出手偷袭却差点被闻羡云反制的事情,郗浮薇脸色沉了沉,说道:“这事儿是多谢你了。但你之后一直缠着我不放,弄的有些人还以为我对你欲擒故纵!”
又有点狐疑的打探,“就你的前途,居然亲自出马在这邹府做先生……难道这邹府对于开河之事,居然关系这么大吗?”
欧阳渊水微笑道:“这个嘛……你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