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过来拜年的时候专门去了素服,换了一套比较簇新也比较鲜亮的衣裙,还略施了些脂粉,衬着外头的皑皑雪景,很是娇俏姣美。
人走之后,沈贵都忍不住说了句:“这位姑娘模样真不坏,一举一动都有气度,比起应天府的贵女们也不差什么。”
沈窃蓝对这话一笑置之:“应天府的贵女,好些都是父兄有了从龙之功才提拔起来的,发达距今才几年?哪里能够个个养出一身气度?这郗氏虽然出身只是乡绅,祖上也出过放牧一方的大员,而且因为人丁单薄,自幼被父亲当儿子养,跟着她那个举人兄长一块儿进过学的,文才比那些屡试不中的老童生只怕还出挑些,自然不俗。”
沈贵道:“也是。不过这年头女子的身份到底跟父兄息息相关。这郗姑娘的出身本来就不是很高,父兄还都没了,哪怕还有个侄子在,到底有些福薄,也是可惜。”
话是这么说,但沈窃蓝却知道,这是看自己称赞了郗浮薇,提醒自己郗浮薇再好,身份放在这儿,顶多纳为姬妾,不可能正式迎娶的。
至于说国朝规定的,朝廷命官不能纳良家子为妾的规矩……反正郗浮薇如今用的也不是本来身份,就算是,这种事情做做手脚也很方便。
不过是场面上话。
“单靠男子,怎么可能无孔不入?”沈窃蓝哂笑了下,淡然道,“我自有分寸。”
沈贵也不啰嗦,抄手道:“奴婢多嘴了,二公子从来都不要人操心的。”
正说了这一句,外头有下人披着雪花进来,手里拿着信:“二公子,应天府来的急件。”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拜年
大年初二这天,按照跟于克敌的约定,郗浮薇带着四色糕点去了他家,见过于克敌的母亲成氏。
成氏算算年纪这会儿其实也才三十来岁,但许是青年守寡,家境又清贫,长年心中苦闷的缘故,看起来比实际年纪要老的多。
她对郗浮薇很是慈爱,不过却婉拒了认义女的事情,说是:“姑娘一看就是大有前途的,我这样福薄命苦之人,怎么能给姑娘做义母呢?可别带累了姑娘。”
郗浮薇闻言就看于克敌,于克敌陪着笑圆场了几句,将她领到旁边解释:“我娘是真的这么想,她一直觉得自己命不好,所以我爹才会早早没了。这不,之前跟她说认义女的时候,她问过你家里没什么人了,还说大家都是可怜人,做个伴也好。这会儿见你模样出挑,这不就是又惶恐起来,生怕拖了你后腿?”
“还前途远大,红颜薄命没听说过啊?”郗浮薇对他十分无语,“你当初信誓旦旦的说这事儿没有任何问题的,咱们同僚,大人,差不多都知道。结果我这么来了,竟不成了……你说我回去之后该多尴尬?”
于克敌也尴尬:“我再去劝劝我娘。”
然而成氏态度非常的坚决,于克敌跟她磨了半天也不肯松口,还悄悄骂儿子傻,“这姑娘模样俊俏,据说手里也有几分家底,跟你年岁也仿佛!正好家里没什么人了,可以将心思都放在夫家身上……难得你跟她亲近,不想着把人给我变成儿媳妇,倒让我认义女,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于克敌解释:“我跟她只是同僚,说关系亲近,也是因为常在大人跟前见面,至于私情是半点都没有的。而且这女孩子心思很多,不是很贤惠的那种,您指望她进门之后做个贤妻良母好生伺候您,基本没可能!还不如认个义女,互相照顾下。”
“再有心思,成了亲,有了孩子,除了围着夫婿孩子转,还能有其他什么想法?”成氏不以为然,“你爹去的早,咱们家家底又薄,你如今也该议亲了,可上门来说的,不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村姑,就是娇纵刁蛮的小祖宗!哪里比得上这姑娘又好看又会说话!”
于克敌头大道:“您别看她这会儿会说话就以为是个好欺负的啊!您是没见她跟人家掐的时候,尤其是那个准未婚夫,那真的是想方设法往死里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