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景文斜他一眼:「少不了你的份,等著吧。」
葛城滿臉堆笑地點頭,轉頭去與馮七徐利小聲議論起這兩日本司胡同所見的姐兒哪個標緻。三人一邊說還一邊睃著孫景文的臉色,似是怕他聽了不快。
孫景文興味索然,嘴裡嚼著餶飿,不知不覺將注意轉向了台階下的小攤子。
那是個相面算卦的小攤,攤主是個面容清癯、墨髯垂胸的中年相師,正在為一個中年婦人相面解卦。
相師捻著鬍鬚慢悠悠道:「小夫人您別怕,我做生意講究緣法,這一卦不論準是不准,都分文不取。您只管放心聽聽便好。」
婦人坐在他對面的板凳上,聞聽果然眉眼松泛了些,連連點頭。孫景文聽得暗笑,所謂分文不取都是緩兵之計,等對方安心聽來,入了套,他自有他收錢的由頭,這都是賣藝人的老伎倆了。
只聽相師道:「依我算來,您是打東邊來的,今早辰時三刻出的家門,步行去的白塔寺進香,為的……是貴公子的病情吧?您燒完香順道求了簽,結果只得了個中下籤,您放心不下,就在寺院門外逡巡了一陣,又到麗正門那邊繞了一圈,想去生藥鋪抓藥,卻又沒進門,然後就到了這兒,我說得可對?」
婦人滿面驚詫,連聲音都打了顫:「先生……您真神了,就跟一路跟著我來的似的。那您快說說,我兒那病情可還有的救?」
相師一手捻著鬍鬚,一手在空中掐指卜算,垂著眼睛沉吟片刻,方道:「您今日來到我這兒正來著了,再晚上半日,令郎必定沒救。」
婦人忙欠了欠身:「那您快說,要如何才能救得我兒?」
相師提起面前小桌上的硃筆,蘸上硃砂在一張黃紙上畫符:「我來畫符一張給你拿去,你順著這條街一直往東走,路上留意穿灰布襖子的人,若是遇見女子便罷,若是遇見頭一個穿灰襖的男子,那便是上天給你的有緣人,你上前央他幫你將這道符引火焚化,必可為令郎消災解難,不出一月,疾病即可痊癒。」
婦人千恩萬謝地接過符來,摸出懷裡幾塊碎銀子要塞給相師,相師卻推推搡搡拒不肯收,堅稱自己說了分文不取就要說到做到。
忽聽旁邊「嗤」地一聲笑,一個脆生生的聲音插口道:「大姨您就快把銀子收起來吧,等到您去了找到穿灰襖子的男人燒符就知道了,那漢子會百般拒絕不肯幫您,被您求上一通之後,再跟您要三兩銀子才肯幫手。您現在就把僅有的一點銀子花了,到時可怎辦?」
婦人循聲看去,見說話的是個十幾歲的青衣少年,靠著台階邊上站著,看樣子是正等著那邊沒出鍋的炸餶飿,這小伙兒打扮尋常,卻長了一副極好的相貌,麵皮白白嫩嫩,彎眉杏眼,一張噙著笑的小嘴飽滿嫣紅,這模樣真是比個姑娘還俊,他嗓音也清亮脆嫩好似女聲,想是變聲晚的緣故。
Tips: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