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現在去看都可清楚看得出這兩派,京城來的那些劉瑾手下根本不與本地官員走在一起。
姜煒朝邵良宸一笑,露出幾分促狹:「二儀賓想不想知道,我是哪一派的?」
邵良宸已隱隱體會出他的意思,心裡微驚,面上依舊裝傻笑問:「還請姜大人賜教。」
「我哪一派都不是。」姜煒輕輕捋著鬍鬚,「一派是真小人,一派是偽君子,相較而言,我覺得偽君子更加惹人厭恨!二儀賓你說,是不是?」
「劉瑾派」仗著後台硬,明火執仗胡作非為,是「真小人」,「倒劉派」面上剛正無私實則行事僅為私利,是為「偽君子」。姜煒的意思已很明了,但邵良宸當然不會如此輕易向一個生人泄底,只笑道:「姜大人見笑,官場中事我半懂不懂,說不出什麼道理來。」
姜煒微微一嘆:「二儀賓,你想想,倘或我是『偽君子』中的一員,對你來安化的目的心有懷疑,根本沒必要如這般來費口舌套你的話。皇上接到那份安化王謀反的火漆密信會作何反應,這邊的人一猜便知,根本無需套取你的供詞。袁雄一案,你是沒有留下任何罪證。可只要被我那些同僚得悉你在本案中插過一手,根本無需罪證,他們也會緊緊盯上你。我為你所做的遮掩,難道還不能說明誠意?」
話說到這份上,再裝傻下去就沒意思了。邵良宸亦感無奈,早在發覺袁雄投敵那會兒他就明白,他與張采都沒提防這邊的錦衣衛密探會投敵就是犯了一個大錯,漏了一個大窟窿,從那時起就是一步錯步步錯,每一步都只是在笨拙地堵窟窿罷了。窟窿堵得再完美,也只是瞞一瞞外人,想叫有心人毫不生疑,根本不可能。
如今看來總還算幸運,遇見了這一位姜大人情願替他遮掩。不然真由著人家去探查懷疑,只因袁雄之死一件事,他就被那些人列為了頭號懷疑對象,即使不至於一出門就被暗箭射死,也會難免步履維艱,想再打探人家的消息就更難了。
邵良宸拱了拱手:「多謝姜大人相助隱瞞。」
姜煒慢悠悠道:「你也不必急著言謝,畢竟是你初到安化第二日,袁雄便死了,正巧你還是自稱綢緞商人,所以,縱使我為你做了掩護,還是難免有人會對你生疑提防。」
自稱綢緞商人的原因之一,就是考慮到這邊的接頭人是個綢緞商,特喵的,叛徒實在可恨!
邵良宸也隨著他的語調緩緩道:「那麼,依姜大人看,我當如何應對才好呢?」
「那自然是早早回京復命,才是上策。」
邵良宸目中閃出異彩:「大人的意思是,您有辦法叫我及早回京復命?」
第51章 接風飲宴(三)
姜煒望他一眼:「二儀賓尚未回答我方才的問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