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雖然一如既往沒什麼表情,邵良宸卻還是清晰讀出了「我就不說你還能咬我呀」的意思——這人也太沒勁了!套了半天別人的話,自己卻連一點回饋的誠意都沒!
你也知道你都沒幾個月可活了,把話帶進棺材裡去就有那麼爽?
難得見到這個高明的騙子揭去昔日的完美偽裝,毫不掩飾地生起悶氣,朱台漣不禁啞然失笑,臉上的冷峻稜角霎時都柔和起來。
一時間好像有點明白了妹妹為何會對這個妹夫情根深種,他們兩人本就有著不少相似之處,就像別人說的,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對他們彼此而言,其餘的人都是外人,兄長也無法例外。
對此,他這個當哥哥的還能說什麼?當然只有為妹妹高興的份。
「世上竟會有如此巧事,你接了來安化的差事,也正好娶了安化王的女兒。」他感嘆道。
這事兒還真的就是巧合,或者該解釋為——緣分?
都說兒女情長,英雄氣短。朱台漣此刻也不禁想到,倘若自己也得了這樣一個天造地設的伴兒,恐怕「英雄氣」也要大打折扣,也捨不得去以身殉道做那樁大事了。
不過,他還是真心慶幸自己沒有。
邵良宸去王長子府是一早就過去的,本沒打算坐多久,沒想到二哥也會有打開了話匣子的時候,等到他告辭出來,都已到了午時。他是特意沒有留在那裡吃飯,二哥對食不言寢不語貫徹得太徹底,少有的幾次陪二哥用飯,邵良宸都覺得很影響食慾——兩個大男人相對無言地吃飯,那情景想想就知道了。
何菁近日都是少食多餐,這時候已經吃過東西睡著了。邵良宸回到桃園,自行吃了飯,也正趕上何菁睡醒了一小覺。
「看來你這回是真放心了,」邵良宸過來坐到床邊,看著她睡眼惺忪的樣子笑道,「我還當你聽說我去到二哥府上,又要提心弔膽寢食難安。」
「我又不是小孩子,明白了他是怎麼想的,就不會瞎猜疑了唄。」何菁揉著眼睛,對自己的智商受到低估表示不滿。
邵良宸扶她坐起,為她墊好靠墊,有些遲疑地道:「你想不想趁著還沒走的當口,再與他好好說說話?」
何菁打了個哈欠,瞥向他道:「說些什麼啊?」
邵良宸被哽了一下,是啊,二哥那個人,確實會令人隨便一想,就覺得跟他沒話可說,到了現在這境地,就更是如此,他還是堅持道:「說不定見了面,就有的說了呢。畢竟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何菁絲毫沒被觸動,反而哂笑了一聲:「是啊,最後的機會了,所以時候寶貴,有這工夫,我還不如多陪父親說說話,多陪二嫂和蕙姐兒說說話,幹嘛還要去陪他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