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周昂近在咫尺地對他口稱「江大人」,朱台漣亦感諧趣盎然。
告辭之前,周昂才望著他的雙眼道:「江大人看著面善,倒有些像我的一位故人。」
不等朱台漣說話,守在一旁的親兵隊長先不滿道:「我家大人說話不便,周將軍想要閒聊,還是改日吧。」
周昂只好訕訕地告辭離去,朱台漣望著他走出軍帳,倒有心問問他:你對那位故人印象如何,對他是懷念呢,還是懷念呢,還是懷念呢……
直至此時才忽然覺得,一輩子能體驗兩個身份是件十分奇妙的事。
等回到京城,再見到錢寧時,朱台漣的傷已經大體好了,左耳根那一處疤痕還不明顯,右臉頰上卻像長了個超大號的麻子。錢寧見狀很誇張地驚嘆:「怎麼弄成這樣?當時一定疼得很吧?」
朱台漣一副「別提了」的表情搖頭感嘆:「疼還是次要,主要是餓……」
嘴裡傷著,導致他半個月沒能正經吃飯,連吃流食都很費力,那時的朱台漣簡直看見桌子凳子都想啃幾口。
正德皇帝見了他的疤痕倒挺興奮:「如此看來,你命大得很嘛。正應了那句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嗯,朕這就多給你點後福,以資鼓勵。」然後就賜了不少金銀財帛,還連前兩年收繳的一座劉瑾黨羽的宅邸都賜給了他。
朱台漣即使沒有何菁的告誡,也知道該時刻保持低調,著意避免自己太過受寵,引起錢寧的不滿。因遲艷剛為錢寧生了個兒子,朱台漣便將所得賞賜封了一包重禮,拿去慶賀錢寧喜得麟兒。
不過錢寧看起來對他的立功受獎一點也沒在意,還因知道他不會把受傷的事告訴何菁他們,就替他寫了封信寄去安陸州。結果半個多月之後,何菁竟然把孩子扔給乳母照看,自己跑回京城來了。
見了二哥頭一面,何菁也是驚嘆:「怎麼弄成這樣啊?當時一定疼得很吧?」
「還好……我又沒死,怎還用得著你大老遠跑回來看?」朱台漣對她這誇張的關懷半點也不領情,「你看看人家遲艷還給錢寧生了個兒子,你才生個閨女,還把妹夫緊緊管著不叫人家納妾,不在家裡好好努力給人家生兒子,亂跑什麼?」
在他看來,二妹妹沒生出兒子還管著丈夫,簡直就是個欺凌二妹夫的惡霸。畢竟二妹夫當年擔心被媳婦甩掉的那副可憐慘狀還深深印刻在朱台漣腦中。
「二哥你咋這樣,兩年多沒見了你就一點都不想我嗎?」何菁皺眉數落,仔細觀察了一番他的疤痕,安慰道:「二哥生來英氣逼人,多了這道疤倒也不難看,還更添了些勇武之氣呢!你看你也不娶個媳婦,這兩年有沒有過京城的老大人來向你表達愛意啊?」
「……以後沒事你少回來!」朱台漣更加煩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