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會說自己本打算拿泄露消息來要挾皇帝, 但皇帝何其精明,一想也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原來他不是關心聖駕才來的,而是害怕大舅哥和好朋友被丟下!
皇帝當然對此很不滿意。他一直以來最信任的就是面前這三個人,真打算隱遁的時候必定還要指望他們幫著安排,怎可能把那兩人撇下不管?邵良宸這純粹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真真兒是枉費了自己對他多年的信任!哼!
朱台漣看看他們,忽開口道:「皇上,臣倒是有一個主意。」
皇帝煩躁地擺擺手:「快說快說。」
朱台漣緩緩道:「您覺得,十年過去,倘若咱們還用臣當年對付楊英的那一招來對付楊廷和,他會否上鉤?」
對付楊英的那一招就是欲擒故縱,釣魚執法,現在用這招對付楊廷和,難道是叫皇上以自己為餌,引楊廷和主動出招自暴行跡?
邵良宸立感不妥:「那樣豈非讓皇上置身於險境?」
十年前朱台漣引楊英來評判不會冒很大的風險,但讓皇帝以自己為誘餌等著人家出手來謀害,這風險可就大多了,畢竟他們根本不清楚對方會用什麼招數。
皇帝卻是一笑:「能有多險?楊廷和那麼謹小慎微的人,朕還真想不出他敢使出什麼行刺下毒的大膽招數。就依江彬說的辦吧,朕倒要看看,他們能膽大包天到什麼地步!」
那三人互相看看,也只有應了下來。
其實邵良宸憂慮之餘,也覺得有些好笑,十年了,二哥仍然想用這一招,這說起來似乎有點荒誕,可想像起來,又不失高明。對付有著犯法嫌疑的人,釣魚執法當然是個好招數,二哥這招一直通用到現代,也不過時……
是夜定好了對策,邵良宸很快通過錦衣衛渠道為何菁去了密信,告知她自己需要隨同皇帝回京處理一些重要事宜,暫時不能回去安陸。對興王府方面的說法,則是他要到南京打理一下自家生意。
正德十五年臘月初,親征大軍抵達京畿,停駐通州,皇帝留宿通州行在,傳旨下去,逮捕京內京外一系列涉嫌協助寧王謀反的官員,其中官職最高的是禮部尚書陸完,另包括豹房當值的幾個地位煊赫的宦官,以及某些外地官員等,不包括楊廷和。
以王守仁從寧王府繳獲來的證據看,這些人要麼是直接為寧王謀取過好處,要麼是隨時為寧王通報京城局勢,都是有著直接協同謀反的傾向,而楊廷和沒有,他只是收過寧王賄賂,在一些無傷大雅的小事上給過寧王府關照。看起來是皇上擔憂朝野動盪,對涉事不深的官員就揭過不計了。
得知皇帝這一判決結果後,楊廷和私下裡與心腹幕僚說:「我就說過,他也害怕朝野動盪。」語氣頗有幾分料敵於先的得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