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正德皇帝還在任時因為最後那幾個月養病而耽擱著沒出定論,現下看來,是小嘉靖皇帝已經給辦了,下了諭旨叫廣東駐軍驅逐屯門的佛朗機人,所以本地軍隊才跟屯門的佛朗機人正式開了戰。
看熱鬧歸看熱鬧,至此邵良宸他們都不明白:爺非叫我們上這兒來幹啥的呀?就為了觀賞人家打仗?我們單兵戰鬥力再高,也幫不上人家的忙不是麼?
「回頭你們就知道了。」朱厚照很優雅地賣了個關子,一派諱莫如深的高人模樣,就差整把羽毛扇搖著了。
剛領教過他嘗迷藥玩法帶來的慘痛教訓,邵良宸一見他這樣故弄玄虛就肝兒顫。可又沒辦法,這位爺不想說,沒人能逼著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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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對廣東海道副使汪鋐而言,是個很衰的日子,他親自指揮廣東水軍與盤踞屯門的佛朗機賊寇打了一仗,輸了,還輸得極其慘痛,出動的二十幾條戰船隻回港來三條,還被打得歪歪斜斜,其餘的都成了海上漂浮的碎木。
朝廷下令叫他驅逐佛朗機外寇,可佛朗機的火器太厲害,廣東海防的船艦又太破爛,跟人家打起仗來不堪一擊,這樣下去可怎麼好呢?
汪鋐正愁眉不展地回到南頭營地,東莞白沙巡檢何儒迎上前道:「汪大人,方才有條浙江商船停靠進港,上面有位自稱『江彬』的人要求見您,說是有關對敵佛朗機盜寇的重要事宜找您相商。」
「江彬?」如今大明官場誰沒聽過這個名字?只不過,汪鋐怎麼也不覺得,此江彬會是彼江彬。江彬……當年自己去到京城時,還曾見過那位江大人幾面,只記得他年紀輕輕,儀表堂堂,身居高位也很謙和有禮,給初入官場的他留下了很好的印象。算起來,是十年前了吧?
既說是事關對敵佛朗機賊寇的事,汪鋐自然大有興趣,立時差遣親兵去請了那個叫江彬的人到自己的帥帳。因有著對這名字深刻的印象,剛一照面,汪鋐立刻認了出來,驚詫施禮道:「哎呀竟然真是江大人,下官未曾遠迎,失禮失禮。江大人您……跟十年前一點沒變啊。」
朱台漣頗感啼笑皆非,至此才明白,為啥那位爺要派他來接洽汪鋐而非人脈更廣的錢寧,原來就因為他鬍子被剃了,看起來「跟十年前一點沒變」。十年下來他沒胖也沒瘦,除了臉上多了一道箭創,確實沒什麼明顯變化。
「汪大人不必客氣,江某早已不在其位,不是什麼大人了。這一回是帶了幾位朋友出海遊玩,偶然聽說您正受命對敵佛朗機外寇,我的一位朋友對火器與用兵都有著些見解,想要邀您談談,說不定能為您出一份力。」
「好啊好啊,下官求之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