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不觉认真起来,开始重新审视厉峥对岑镜的感情。他莫不是动了真心?如果只是寻常对镜姑娘感兴趣,以他这般身份权势,他能用的方法有很多。
可他偏生用了最让他意外
的一种,共享决策权。这把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分出去一半有什么区别?而且还让镜姑娘好好利用他,这分明是把自己当工具献祭给镜姑娘。
赵长亭神色一怔,心间忽地生出一股预感,这从未动过情之人,终于动心,怕不是要一次性动个大的?
“堂尊,你怎么了?”岑镜感觉到不对劲,转头去看他。不料厉峥却忽地抬起那只按在她肩上的手,指尖推住她的鬓角,“别转头。”
他现在脸色肯定很难看。喜怒不形于色了那么些年,他早已游刃有余,没成想,竟还有控制不住自己神色的一日。
厉峥收回了手,岑镜也没有再转身。目光落在江面上,船驶过后划开的水花,有序却又翻涌。
岑镜不知厉峥发生了什么,便也无从安抚,她忽就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而就在这时,身后的厉峥忽地道:“我身上还有伤,陪我去处理下。”
岑镜闻言转身,却见厉峥已经绕过船舱,他后背腰上那道伤口,此刻还渗着血,那血迹顺流而下,中裤边缘被浸红了一小块。岑镜急忙跟上。
赵长亭见二人过来,站直了身子。
这一刻他看着厉峥,忽地叹息,旋即移开了目光。
他原本只想看个戏来着,但是刚才听了那么多,他忽地意识到,如果堂尊真动了真心,那镜姑娘的出现,或许会让这只恶鬼有些变化。
而他又跟了厉峥这么些年,厉峥也从没亏待过他,过往的感情都在。
思来想去,他决定再相信厉峥一次,不然他日后真的没法当这个差。
且看他和镜姑娘的相处中,是否会有所改变。如果有变化那就皆大欢喜。若还是这般模样,这样的上司他也不敢继续效忠,到时候想法子另谋出路吧。
念及此,赵长亭方才行礼道:“见过堂尊。”
厉峥看了赵长亭一眼,方才刚见他时,赵长亭眸中那一瞬的逃离之色,他尽收眼底。
厉峥唇微动,似有话要说,但忽又垂眸。他吁了一气,终归什么也没说,低眉从赵长亭手里接过了飞鱼服。
他将绣春刀解下,让赵长亭帮忙拿着,随后穿飞鱼服。但背上有伤,他没法全穿,于是左袖未套,绕过伤口,将飞鱼服穿成文武袖。左袖缠在腰间,用革带系上。
他这般穿上飞鱼服后,岑镜的目光不免在他身上多落了几眼。
厉峥对赵长亭道:“去看看药有没有损失,没有的话帮我拿点伤药来。”
赵长亭应下,他将厉峥绣春刀递给岑镜,笑道:“妹子,帮哥拿一会儿。”
“好。”岑镜伸手接过,绣春刀入手的瞬间,她双臂下沉一瞬。岑镜一惊,看向厉峥,诧异道:“这么沉。”
看他平时用刀的跟玩儿花一样容易,这刀竟是这般的沉。
厉峥不由失笑,挑眉道:“带鞘四斤多而已。”
岑镜微愣,四斤多,而已?岑镜看着手里的刀,不由道:“堂尊当真厉害。”
听她夸赞,厉峥冲她一挑眉,勾唇笑了笑。心间却没什么被夸赞的喜悦。与现在的他而言,对他武力的崇拜,就是裹了糖的毒药。
而就在这时,赵长亭拿着一个白色瓷瓶并一卷纱布过来,“药都好着呢。”
赵长亭本欲给厉峥上药,怎知厉峥却道:“给岑镜,她手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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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已经想好了,后面章节提要,还有破个小防,破个防,再破个大防。哈哈哈哈
今晚这章磨了下,写的慢了点,就少更一点,本章下留评发红包,还是24小时哈。
第44章
说话间,厉峥已背过身去,双手撑住了舷墙。
赵长亭看着他的背影,不由眼露揶揄,以前怎不嫌弃他手重?
赵长亭只好从岑镜手里接过绣春刀,并将药递给她,岑镜道:“这般上药不成,我去净手。”这一晚上折腾这么久,手太脏了。
说罢,岑镜顺着过道去了前头。
岑镜离开后,厉峥暂且侧着转回了身子。而就在这时,他忽地发觉,借着船头过来的光,赵长亭脸上有个红红的五指巴掌印。
厉峥侧头,仔细看了看,问道:“脸上哪来的巴掌印?”
“啊?”
赵长亭懵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跟着他似想起什么,恍然道:“哦!刚才中迷药,镜姑娘来救我时,我神思不清,她抽了我一巴掌。”
岑镜打的啊?
厉峥了然,下巴微抬,认真对赵长亭道:“没事,我也挨了一脚。”语气间隐带安抚。
赵长亭未觉有他,仿佛这件事本该如此。他无比自然地点了下头,应了一声,“嗯。”
话音落,本都眉峰微蹙的两个男人,同时静止,似是感觉哪里怪异。数息过后,厉峥和赵长亭相视一眼,下一瞬,忽地齐齐笑开。
厉峥笑着转回头去,看向江面。
赵长亭笑意愈发爽朗,他似发现了什么很新奇的东西。神色间探究着,困惑着,却也莫名觉着心服口服。
赵长亭诧异道:“怎么感觉全被拿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