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镜脸颊上染上些许微红,旋即抬脚,离开净室,拐进了他的卧房。
岑镜进了厉峥的卧房,见他已在窗边的小桌前坐下。屋子里除了必要的箱柜之外,并无多余的东西。架子床边的架子上,搭着他的飞鱼服,常服……床铺也整理得很整洁。
岑镜来到他的身边,从桌上拿起他的梳子,而后走到了他的身后。木梳穿进他的发间时,岑镜无意识抬眼看了一眼。怎料目光正好对上铜镜里厉峥的眼睛,他也正在透过镜子看着她。
那双往日常见寒芒的眸中,此刻却似一片汪。洋深海,他唇角处还挂着淡淡的笑意。这副神色,便是将喜欢她三个字明晃晃地挂在了脸上。
岑镜的心莫名一紧,脑子尚未来及转,她的身子却已越过厉峥的肩头,伸手捏住镜子上缘,啪一声将铜镜扣在了桌面上。
厉峥转头,不解道:“你做什么?”
岑镜已站回他的身后,拿着梳子认真给他梳头发,干巴巴地丢下一句话道:“被人盯着做不好事。”被他全程在镜子里看着她给他梳头,同上刑有何区别?
厉峥眉微挑,展颜笑开。
怕不是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
厉峥本想将镜子拿起来,但转念一想,还是先别折磨她的好,毕竟玉簪要到月底才能做好。没得又像上次在滕王阁一般,斥他将事情弄得不明不白。
岑镜很快梳顺了厉峥的头发,绕过他身后,来到他身边,去拿给他挽发髻的系带。走到他身边时,岑镜不由转头看了一眼,他那棱角分明的五官,在未束的丝发下,显得不再那般锋利。少了一分武官的刚硬,多了一分文质的柔和,反衬得他那张脸愈显俊美。
岑镜眉低一瞬,拿起系带回到他的身后,暂且将系带搭在他肩上,开始给他挽发髻。
发髻挽好后,岑镜忽地想起去月亮湖上山时的画面。她唇边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她忽地伸手,用力捏了两下厉峥的发髻,以作报复。
“诶你?”
厉峥一下笑开,转头看向岑镜,无奈道:“心眼怎这般小?还记仇?”他一个大男人被捏发髻?
岑镜从桌上拿起他的网巾,往他脑袋上一勒,不甘示弱
道:“只许你捏我的,不许我捏你的?”
“捏!随你捏!”
厉峥认命点头,小狐狸也就捉弄他这点喜好,他还能不许不成?同他在一起,自是希望她越自在越好咯。
岑镜抿唇轻笑。
她正系厉峥网巾上的系绳,外头却传来赵长亭的声音,“堂尊?”
“这儿!”
厉峥朗声回应。
赵长亭很快出现在卧房门口,一看岑镜在,他忽地止步,有些愣神,“我、我方便进来吗?”
岑镜忙道:“方便!方便!”
岑镜忽就有些慌,手底下的动作加快了不少。
“哦……”
赵长亭缓步进了厉峥卧房,他来到厉峥身边,将手里一叠供词递上,“铁匠们的供词,已经全部签字画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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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腱鞘炎犯了,今晚先更个三千,容我抹点药缓缓的。
第85章
正好岑镜也系好了厉峥头上的网巾,她后退一步,将位置全然腾给了赵长亭。
厉峥接过赵长亭手里的供词,放在桌上,一页页地取着翻看核对了下。见措辞都没什么问题,他复又将这些供词揽成一沓,递还给赵长亭,“把这些供词放去证据箱子里,连同那些火铳,都给郭谏臣送去。你亲自过手。”
听厉峥提起火铳,岑镜开口道:“堂尊,那我的那把,我现在去取了。”
厉峥抬头看了她一眼,点头应下,“好。”
说着,厉峥站起身,三人一道离开了厉峥的卧房,同往书房而去。
那堆老旧的火铳,尽皆被扔在书房刚进门的隔断角落里。岑镜走上前去,将其中一把已经拆解成零件的火铳零碎地捡了起来。
厉峥和赵长亭,刚将供词都扔进证据箱子里。厉峥转头看向岑镜,问道:“怎不拿一把完整的?”
岑镜将零件都拿好,对厉峥道:“完整的不便携带,左右我是好奇,省得我自己拆了。”只要有火铳上头的字样,能证明这批火铳的出处便好。零件反而比完整的更好携带。
厉峥听着,嗤笑一声,眉微挑。
这小狐狸呀……谎话还真是张嘴就来。
厉峥转头对赵长亭道:“还有之前抓得那些私兵活口,连同他们的口供,也全移交给郭谏臣,叫他自己看着处理。证据送过去后,你回来我这儿,取十七锭银,给铁匠们每人一锭,放他们回家去便是。”
岑镜不由看向厉峥,眉宇间到底闪过一丝动容。一锭银,虽不及严世蕃对他们的许诺,但也是寻常铁匠数年的收入。他不仅放过了他们,也没叫他们最终真的一场空。
厉峥没注意到岑镜的神色,只看着那些箱子,接着对赵长亭道:“铁匠们都放走后,黄金给我留二十锭,剩下的,给兄弟们分了吧。”
赵长亭应下,旋即他走向墙角的那些火铳。提起上头的布头,将其往证据箱子上一放,跟着便抱起箱子离去。往衙门里郭谏臣所在理刑厅而去。
见赵长亭离去,岑镜对厉峥道:“那堂尊你好生歇着,我回房将火铳放下后,便要去停尸房等着。时辰差不多了,死者家眷们想是快来了。”她还得核对认领尸体家眷的身份。
厉峥点头应下,“好,晚饭还过来吃。”
“嗯。”岑镜冲厉峥一笑,抱着那一堆零件转身离去。
接下来一下午的时间,岑镜在停尸房外临时摆了个桌案,准备了笔墨,专心办尸体认领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