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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折腰 第107节(1 / 2)

她来到窗边的矮柜处,点燃了桌上的烛火。跳跃的火光出现在眼前。她放下火折子,就这般站在矮柜旁,盯着那火苗,神色间若有所思。

方才骤然听得郭谏臣提起一位姑娘,厉峥又那般在意的反应,她心间确实涌上一股抗拒与酸涩。可眼下情绪褪去,冷静下来想想,似乎也不是那么回事。

教坊司管辖天下礼乐,亦管辖乐户。乐户皆为乐籍,而乐籍,同她一般,亦是贱籍。但与她这般贱籍不同的是,乐户多为罪臣妻女。一旦被编入乐籍,便是永世不得脱身。贱籍亦是如此。如她这般的贱籍,若是遇上如厉峥这般权势通天之人,倒也是有路子脱籍。但乐籍则更为严苛,毕竟是罪臣妻女,户籍看管更严。

若仅仅只是教坊司的乐户便也罢了,虽在贱籍,但却同她是仵作一般,只是所做的差事轻贱,但人是清清白白的人。可隶属教坊司下的富乐院……却是官妓。

岑镜合在腹前的双手,指尖拧得发白。

她眉峰锁得愈发的紧,神色间布满疑虑。他怎会同富乐院中的女子有牵扯?

同这个疑问一同浮现的,是厉峥背上那些陈旧的鞭伤。岑镜一下咬住了下唇。当时看到他那些鞭伤时,她便已意识到他的背景或许有问题。今日又忽然冒出来个曾身处富乐院中的姑娘……

岑镜冷静地分析着。

这位沈姑娘和厉峥的关系,只有三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便是曾有情义。但这个可能性极低,厉峥这般自傲又孤高的人,往日官员们安排的陪侍都从不接受,又怎会入富乐院寻欢?还同人生出情义?若是有情义,他更该常去便是。可事实,无论是赵长亭所言,还是她这一年多的亲眼所见,他的行踪都清晰可知。所以……这个可能性几乎可以排除。

第二种可能,便是同他的身世背景有关。他那些鞭伤的形状,像极了身处低位之人所遭受的鞭笞。而这位沈姑娘,又身处教坊司,多为罪臣妻女。许是厉峥也曾为罪臣之子,跌入低谷后又通过某些途径爬了起来。若按照这个思路想……这位沈姑娘,怕是与厉峥有血亲之缘。

这个可能最能串通所有线索。唯一不闭合的点是,他姓厉,那位姑娘姓沈。在得到更多的信息之前,她暂也无法打通这个疑点。

最后一个可能,这位沈姑娘,许是他什么故交的妻女。他受人之托帮忙照看,如今同徐阶达成了什么交易,将人从教坊司捞了出来。自然,也可能不是什么故交之女。他只是单纯在谋划什么,需要通过徐阶之手,去捞这么一个人。

思及至此,岑镜这才弯腰,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

今晨梳妆时,她将镜子取来了眼前的矮柜上。此刻她坐在椅子上,镜中发间的玉簪清晰可见。岑镜不由一叹,这老狐狸的坏得很。她总不能,连想嫁之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都不知晓。

方才将她支了出来,可见此事他不愿叫她知晓。不知她若是开口问的话,他是否会说,又会说几分?

岑镜就这般坐在椅子上想着这件事,一时便有些出了神。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敲门声将她拉回了现实。

岑镜看向门的方向,起身前去开门。

待房门拉开,便见厉峥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外。他低头看着岑镜,唇边含着笑意。厉峥抬手,提起挂在指尖上今日买的那些吃食,笑问道:“让不让我进?”

岑镜侧身看了眼他的身后,见天色已晚,院中已没什么人。便冲他一笑,侧身让开了路。厉峥展颜,一步跨进她的房间,往屋里走去。

岑镜本打算不关门来着,怎知屋里传来厉峥的声音,“将门关上,我有事同你说。”

岑镜转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关上了门。她转身走了进去,正见厉峥已在圆桌边的椅子上坐下。

岑镜走过去,边提壶倒茶,边问道:“可是关于方才那位沈姑娘的事?”

厉峥单臂撑在桌上,腰背自然挺直,抬头看向她。他自知以她的聪慧程度,这会儿怕是已将他们二人的关系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他怕是瞒不了太多。

思及至此,厉峥笑道:“是。就是要解释这件事,怕你错想。”头回去明月山时,险被她误会身边女子极多。

岑镜笑开,将茶杯推至他的面前,而后在他身边坐下。岑镜两臂交叠搭在桌面上,对厉峥道:“可是血亲?”按她方才的推断,这个最有可能。唯独姓氏不同这点对不上。

厉峥闻言一怔,看着岑镜人都有一瞬的僵硬。

下一瞬,厉峥自嘲一笑。他移开目光,眉宇间闪过一丝岑镜从未见过的刺痛之色,“这么快便想到了?”

果真是血亲?

若是血亲在教坊司,还这么些年,那他的心情……岑镜神色忽地肃然,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厉峥眉微低,下颌线紧绷一瞬。

片刻后,他对岑镜道:“是同母异父的姐姐,长我七岁。我娘亲和离过一回,在我姐姐三岁的时候。后来才嫁给了我父亲。而我姐姐的父亲,当年被牵连进夏言案,妻女皆被没入教坊司,编入乐籍。乐籍看管严格,脱籍很难。这件事我托徐阶帮我办,好些年了。也是如今才找到机会,将她从教坊司接出来。”

想是此番江西之行,所有事都办到了徐阶心坎上,所以这才接阿姐离开教坊司。既然已经接出了姐姐,而他想要的东西,这次回京后,按照承诺,徐阶应当也会给他。

思及至此,厉峥看向岑镜。

本自进门后就有些沉郁的神色间,终于流出一丝松快。若不出意外,回京后,他们便可顺顺当当地成亲。

岑镜静静地听完厉峥的话。

若按照他的说辞,不同姓这件事倒是说通了。可他背后的鞭伤却又说不通了。既然是他的姐姐父家出事,那他父家便该是无事。可事实是他没有亲人,且又留下了那么些鞭伤。

思量着这些疑点,岑镜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新的可能。

岑镜自端起茶杯,抬至唇边小口抿了上去。更有可能的真相是,不是什么同母异父,那就是他同父同母的姐姐。当年被牵连进夏言案的,是他们一家。

当时从南昌回来的船上,他曾说她是浅滩也困不住的鱼,并说他们是一样的人。所以,他也是不曾被浅滩困住的鱼。若当真如此,他根本就不是“厉峥”,或冒名顶替,或伪造身份。他定是用了什么法子,从困境中走了出来。而帮他的那个人,约莫就是徐阶。

若她的这个揣测为真……岑镜眸光一跳,猛地看向厉峥,气息有一瞬的滞涩。眼前的男人,处处熟悉,可“厉峥”这个熟悉的名字,此刻她却觉与他有些疏远。

若当真如此,他的真实身份,岂非就是一个握在徐阶手里的致命把柄?宛若悬顶之剑。只要他稍有异心,徐阶便可“翻旧账”。那么这便也解释了,为何他已身居高位多年,血亲直到现在才被接出教坊司。因为他做不了主。

岑镜忽觉鼻腔中有些酸涩。

他总说他是干脏活的。如今看来,他就是徐阶手中,一把极好用的刀。过去他将所有人都

当工具。而被当工具的命运,他自己也从未躲开过。

难怪之前他会说,给他些时间,让他铺条能走通的路。而刚才给她的解释……想来也是真假参半。不过她能理解,应当是不愿她知道真相,以免连累她。

这个可能性瞬间将所有疑点全部打通。

即便岑镜尚未求证,但基本已经可以确定,真相同她推断的八九不离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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