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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折腰 第135节(2 / 2)

就这般,一直到巳时三刻,厉峥眼皮微颤,不多时,睁开了眼睛。

刚睁眼的厉峥,神色间有些迷茫。看着眼前陌生的房间,他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他这是在哪儿?他鼻翼抽动两下,从盖在身上的被子上,闻到一股常在赵长亭身上闻到的味道。他心下了然,莫不是在赵长亭家。

厉峥正欲揭开被子起身,可就在这时,随着意识的清醒,昨夜的画面如浪涛般涌入脑海。忽有一记重锤重重砸下,霎时间,厉峥只觉被剥皮卸骨,周身尽皆发麻,手都开始跟着颤。疼得他再次瘫软在榻上。

他兀自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浮过一个念头,醒来作甚?倒不如一直这么睡下去,至少感觉不到疼。洒什么迷药,洒毒药多好。杀了他都比这么活着好受。

昨夜的画面,一幕幕地钻入心神。

她做的每一件事,每一个神色,每一个动作,以及说的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地苏醒,在他的神魂里震荡。

她来之前,就已是做足了准备。随身带着迷药,而他被见到她的喜悦,对她婚事的愤怒,以及她意欲退婚的计谋蒙了眼睛,却不知她从一开始,就谋划了个连环计。她昨夜的对手,既有姜如昼,亦有他。

他满心欢喜,以为的重逢与和解,实则是她精心谋划的处决场。厉峥无力地叹了一声,胸膛似是都塌陷了下去。

过去在江西时,除了她自己那些与他无关的私事,其余事,她都是第一时间同他商议。可是昨夜,她根本未曾想过跟他商议要回护身符,而是直接用了计谋。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是如何被算计,被剥夺,被抛弃……

而这一切的起因,却是他自己种下的恶果。

多少年来,他一直穷尽盘算,试图掌控一切。可昨夜,他第一次失去了对一切的掌控。局势变化在他预料之外,她的和解是计谋。他对自身的掌控权亦被彻底剥夺。失去力量,失去意识。想挣扎却无力,想挽留却无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气定神闲地取回护身符,开口审判他的罪行。

原来,被剥夺对自己的自主之能,是如此这般屈辱又心痛的

感受。就像一个不知情的普通人,被人哄骗着披上丑角的戏服,被推上舞台。自以为演了一出感天动地的戏,可回头看向台下,所有人都在嘲笑他的滑稽。

之前半个多月,盘桓在他心间的所有情绪,便似岩浆落入水中,被冷却,最终在此刻沉入潭底,凝结成更深更坚固的寒铁。许是当真太痛,他不再似之前般,情绪似累极至杯口的烫水,只需一点触碰便会溢出杯口。他的心沉了下来,再次拴住了之前倏尔奔逃,倏尔回归,信马由缰的理智。

午时的阳光转了过来,一点刺眼的光照在了窗户上。厉峥看着那点明光,仿佛看到一个梦幻不实的身影,走入了那耀眼的光影中。昨夜那个一身华服的她,似是正在逐渐融入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他的世界。

厉峥掀开被子,从榻上坐了起来。

他穿好皂靴,看着窗上那点明光,朝窗边走去。他拉开窗户,一座二进的合院出现在眼前。院中的声音亦同时钻入了耳中。有孩童的嬉闹,亦有男子与妇人的呵斥。

厉峥顺着声音,转头看去。正见正中的堂屋里,赵长亭一见正围桌吃饭。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握着筷子,在围着桌子咯咯笑着跑,谢羡予绕着圈儿追。八九岁的男童半个身子都趴在了桌子上,够着远处的菜,赵长亭正骂。十二三岁的少女对桌上的一切浑然不觉,故作老成地吃着饭。头发花白的老母坐在上首,边吃饭,边看着瞎跑的小孙女直笑,神色慈爱又满足。

他只身站在厢房的窗后,无端像个窥视他人财宝的贼。

“你那碗避子药,是比令我施针,更过分的行径。”

“我又常常忍不住会想,若没有你当初那碗药,我会不会和我心爱的男人有个孩子?”

一阵剧烈的痛在心间炸开,心彻底被揉碎。厉峥忽地蹙眉,颔首合目,手扶窗框盖住了眼睛。

“可你这样的人,比薄幸之人,更懂得如何诛心。”

他的俯视之态,他的冷漠,他的自以为掌控一切……彻底毁掉了本该拥有的一切。诏狱之夜,岑镜笑着说我答应了,以及她眼里那些心疼,都在此刻更清晰地浮现。他分明得到了这世间最好的爱……可他却留不住。现在的每一刀凌迟之痛,都是对过去那个自己最严厉的审判。

好半晌,厉峥方才放下捂着眼睛的手,双眸一片通红。他未再去看那主屋一眼,只是关上窗户,自己一个人躺去了榻上。

赵长亭和谢羡予手忙脚乱地伺候三个孩子吃完饭,待他们午睡后,放下缓过劲儿来。赵长亭这才疲惫地道:“我去瞧瞧堂尊。”

赵长亭再次来到主屋旁的厢房,推开门进去。正见厉峥躺在被子上,他已经穿好了皂靴。一条腿踩在地上,一条腿曲着搭在榻边,脚在外头。

赵长亭上前,俯身看了眼,正好对上厉峥垂眸看来的视线。赵长亭见此笑道:“醒了?眼下乌青没了。”

说着,赵长亭抬手冲他做了个手势,道:“整整七个时辰!看来睡得挺好。起来,去吃饭。”

厉峥躺着没动,对赵长亭道:“去找晏道安,叫他严密监视邵府里头的动向,一日一报。”

第120章

赵长亭看着厉峥,脸上的笑容一滞,旋即蹙眉。

眼前的厉峥,声音平静无澜,像极了从前那个冷静有条理的他。但此刻他那双垂眸看来的眼中,却空茫无物。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情绪,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他预想中的任何愤怒失控。可就是这股绝对的,死寂般的平静,叫赵长亭感到一股强烈的不安,甚至比之前他茶不思饭不想的那段时日更叫他担忧。

赵长亭越发感受到一股此次他必须介入的紧迫感,蹙眉问道:“你打算如何?”

厉峥只平静地看着他,缓声道:“还能如何?护着她,别叫她出事。”

“那劫亲的计划呢?”赵长亭接着问道。

厉峥喉结微动,道:“若她能自己退婚,离开邵府最好。若不能,我能用的法子,也只有劫亲。”

之前他本想着,若是带她出来后,她能原谅他,重归于好最好。若是不能,就这般彼此痛苦地纠缠一辈子。但是此刻,他想着昨夜她说的那些话,心再次开始如针扎般地疼。

他下颌线紧绷一瞬,向赵长亭问道:“她同我在一起,是不是很痛苦?”

他问出这句话时,最后一个字不受控地成了气音。他分明真心以待,分明整颗心里全是她。所做的一切,分明只是想和她在一起。为何会叫她那般难受?若说之前叫她施针,给她送避子药是当时权衡利弊后的决策。可是后来,他只想对她好。怎么最后,还能做出将她送回邵府的事来?依旧在伤害她。

他忽就失了之前想着纠缠一辈子时的坚定。若真走到那一步,他真的有勇气去面对她那双眼睛尽是冷漠吗?他希望她同他在一起,是欢愉的,就像在江西时那般。

他看见又没全看见的是什么?为何他越想留住她,她走得反而越快?

赵长亭看着厉峥,一时哑然,眉蹙得更紧。他仍不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实在不知这个问题该如何作答。赵长亭想了想,对厉峥道:“她为何会难受我不知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心里定然有你。”

赵长亭接着道:“镜姑娘虽然迷晕了你。但昨夜我上车上看你时,你身上的裘衣盖得严严实实。她临走时还特意叮嘱,若是没什么要紧事,别唤醒你,让你好好睡一觉。想是昨日见到你,见你那般憔悴,心疼了。”

听着赵长亭的描述,厉峥眸光微动。

他这才想起,方才醒来时,身上衣服穿得好好的,革带也规整地系在腰上。他脑海中忽然浮现昨夜的画面。在他失去意识后,岑镜仔细给他穿衣的画面。

厉峥如死灰般的眸中,复又燃起些许波光。这约莫是他近些时日来,听到过最好的消息。他或许,还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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