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间刚闪过些许动容的厉峥,立时无奈抿唇。厉峥只好解释道:“就是劫岑镜!”
众锦衣卫一下哗然,人群中立时传来一声惊呼,“什么?我们夫人要嫁旁人?”
此话一落,厉峥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眸微睁,更是无语凝噎。
“不是不是……”
那锦衣卫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北镇抚司的夫人。”
李元淞手一叉腰,中气十足地吼道:“那必须劫啊!”
“除了咱们堂尊,还有什么臭鱼烂虾能配得上我们北镇抚司的镜姑娘?就说呢,最近怎么不见镜姑娘。”
“抢回来抢回来!镜姑娘可是我们的人!”
话音落,本还等着厉峥下令的众人,哗啦一下围了上来,一个个比厉峥这个要劫亲的正主还激愤。
厉峥心间再复动容,取出京畿之地的舆图,和众人详细商讨起劫亲计划与部署。
而身在邵府的岑镜,接下来的几日,都在琢磨着脱身的法子。可无论她如何绞尽脑汁,都发觉能用的法子都已用过。
随着婚期将近,邵府里越来越忙,府里四处都已张灯结彩,甚至为着她的婚事,还招了一批短工。张梦淮几乎脚不着地,而岑镜,则愈发的焦灼。
十一月初一。
这日傍晚,岑镜的凤冠霞帔送了来,梳头嬷嬷安排她试妆。当华服繁复的礼服上身的那一刻,岑镜只觉自己似是被闷在了沸腾的油锅中。不仅如芒在背,更觉被剥皮剔骨。
她敷衍着试完了妆,屏退众侍女后,坐在了椅子上。
屋里安静了下来。
岑镜看着架子上的婚服,桌上的凤冠,眉心紧锁着,气息逐渐急促。
事到如今,她只剩最后一个法子。
若是此法不成,看来她只能将自己冻病,以重病来拖延婚事。他们总不能将一个病得起不来床之人,推上花轿。她极不愿使这个法子,但事到如今,万不得已之时,她也只能使这个法子。
她静静在屋里候着,待亥时过后,她起身披上斗篷,留下侍女,只身一人往张梦淮房中而去。
待她来到张梦淮院中,见她房中灯火通明,下人们依旧出入不断。岑镜看着那些忙碌的人,只觉他们一个个便似将她刑场的衙役,心口愈发沉闷。
岑镜深吸一口气,朝张梦淮房中走去。
待她进了屋,正见张梦淮坐在书桌后,持笔打着算盘,对身边的嬷嬷道:“要来的宾客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茶饮上断不可以次充好。所需茶酒,你务必亲自过手,细细查验。”
岑镜缓步走向张梦淮,正忙碌的张梦淮觉察有人过来,抬起头看来,正见岑镜来到她的面前。
张梦淮看了她一眼,复又低头继续对着账本打算盘,“可是有事?”
岑镜向张梦淮行礼,而后站直身子,道:“主母,可否屏退屋中人?”
岑镜看着张梦淮,心知这个法子成功的可能不大。但眼下到了这一步,她无论如何都得试试,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若失败了,她便只能回去想法子弄病自己。
张梦淮闻言抬头,对上岑镜的目光。
眼前的岑镜,垂着眼眸,眸光淡淡,却又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张梦淮静静看了她片刻,旋即低眉长出一气。她放下手中的笔,对身边的嬷嬷道:“带所有人退下,将门关好。”
嬷嬷行礼,带着屋里的所有侍女离开了房间。
待关门的声音传来,张梦淮靠向身后的椅背,对岑镜道:“尚有许
多事未完,有话尽快。”
岑镜再次向张梦淮行礼。这个礼,是自她回府以来,难得叫张梦淮觉察到真挚的礼。张梦淮眼露困惑。
待岑镜再次站直身子,方对张梦淮道:“我知我的存在,于主母而言,宛若肉中刺。可因爹爹的缘故,哪怕主母再不喜我,也得对我尽心。”
张梦淮打量着岑镜,眉微蹙,“你想说什么?”
岑镜接着道:“姜如昼已知我过往,想来他也将我与厉峥纠缠不休之事告知主母。”
张梦淮眉微抬,“是又如何?”
岑镜冲她一笑,道:“主母可愿这样一个女子嫁给你的侄子?我私心想着,主母也是不愿的。且只要我在一日,主母便不舒服一日。若是主母能助我离府,我向主母保证,我绝不会再出现在你的眼前。”
张梦淮一声嗤笑,“你若离府,初三没人上花轿,我如何同你爹交代?”
岑镜道:“府中权力尽在主母手上,而姜如昼又是你的侄子。这件事,只有你能协调。”
张梦淮又打量岑镜两眼,眼露狐疑,“说说看。”
岑镜看向张梦淮,“安排个同我身形相似的侍女,替我出嫁。只要新娘出了邵家,换人一事主母大可推责。届时再告知姜如昼,新娘是前往昌平的途中换人,且将换人一事往厉峥身上推即可。此事神不知鬼不觉,便是我爹去找厉峥,也没有任何证据。事是出在路上,三方都可不必担责。”
岑镜说罢,向前一步,目光紧盯着张梦淮,道:“如此这般,你侄子不必娶我这般一个女子,你也可以彻底让我消失在你眼前。”
张梦淮静静看着岑镜,一声嗤笑,“风险这般大之事,我不会做。”
岑镜盯着张梦淮的眼睛,唇边勾起一个笑意,“若你不帮我,那日后我无事便回来小住。届时你,你女儿,都不会有好日子过。是想鸡飞狗跳地过这日子,还是助我离府再也瞧不见我,想来主母心间自能分辨。”
“威胁我?”
张梦淮缓一眨眼。她看着岑镜道:“你以为等你出嫁之后,还能回到邵府?你这般能生事之人,自有防着你的法子。”
岑镜静静地看着张梦淮,眉心渐渐蹙起,神色间闪过一丝疑虑。听她话中之意,似是对她早有防备。岑镜似是意识到什么,眸中闪过一丝刺痛。片刻后,岑镜开口问道:“让姜如昼在婚后将我献给厉峥,这法子是你们共同商议的?”
张梦淮听罢,便也不再遮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