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峥哑声张了张嘴,道:“之后就是让你施……”
“不是!”岑镜打断他,声音愈发细弱蚊声,还带着些许嗔他没听懂的撒娇意味,“我不是问这个然后……”
“那是?哦……”厉峥恍然,唇边出现笑意,眸色于瞬息间晦暗。
厉峥伸手将她的手臂从背后取过来,挑开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二人食指上的玉戒亦交缠在一处。他侧抬头,绕过岑镜鼻尖,与她唇峰相碰,哑声问道:“你想听细节?”
岑镜感觉脸颊又有些烧,低声解释道:“毕竟是我们的第一次……就是很好奇。”
厉峥上身抬起些许,拉起她与他相扣的那只手,按在了她鬓边的枕上。借着窗户里照进来的隐约月色,厉峥的目光在岑镜面上流连,而后道:“我们在一起很久。戌时至临湘阁,到你离开时丑时已过。至于更多细节……”
厉峥唇边出现笑意,对岑镜道:“你先回答我几个别的问题。”
“什么?”岑镜好奇地问道。
厉峥看着她的眼睛,问道:“现下如何,身上可有哪里疼?”
岑镜摇摇头,“没有。”
厉峥又问道:“之前女医官可有说过,同房频次对你身子恢复的影响?”
岑镜眨眨眼,面上飞过一片霞色,如实道:“未曾提过。只提过一句,说这方面……让我最好养两个月再有。十一月至今,都快五个月了。”
厉峥接着问道:“方才结束后呢?身中……可有不适?”
“方才说了呀。”岑镜重复道:“只初时有些疼,之后便好了。”
岑镜不解,“反复问这些做什么?”
厉峥唇边勾起一丝笑意,忽地翻身,撑在了岑镜身上。他松开岑镜的手,指背轻抚过岑镜脸颊,“大概是因为……”
他缓缓俯身,凑到岑镜耳畔,哑声道:“喂饱我不是件容易的事。”
短短一句话,瞬时便如星火跌入柳絮丛中一般点燃岑镜全身,未来及反应,灼热的吻便落在她的唇上。
岑镜骤然侧头躲开,急急道:“等一下等一下!”
厉峥眼露诧异,“怎么?”
莫不是他做得还是差点意思,她不想了?
怎料未及他再问,眼前的岑镜却伸手抱住他的脖颈,将他往下拉了些。岑镜贴着他的唇边,低而轻的声音里,既有调笑却也夹杂着些许真实的担忧,悄然问道:“方才、方才你这榻响得也太厉害了些,再来会塌吗?”
厉峥这榻本就是只容一人的小榻,方才“吱呀”作响,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瞬便会垮塌。她真的有些担
心会塌掉。
眼前的岑镜,那勾芡在羞赧里的真切忧心,可爱又单纯。宛如一只小猫爪在厉峥心上挠。厉峥重声失笑,双臂绕至她背后将她抱紧,单手扣住了她的肩。
厉峥的唇峰在她唇边似碰非碰,哑声低语道:“应当……能撑到明日早上吧?”看着眼前的岑镜,周身的血液似是再次换成了滚烫的岩浆。这一刻他忽就觉得,莫说拆榻,拆骨都可。
岑镜敏锐地捕捉到他话中时限,眼眸微睁,诧异道:“明日早……”
话未说完,厉峥忽地呼吸一紧,重重吻住了她的唇。
第170章
明月悄无声息地在夜幕中攀升。院中屋檐在月色下的影子,由西转东,由短拉长。深巷中隐约传来不紧不慢的打更声,却唤不醒那紧闭房门内的沉溺深陷。
在很多的时刻里,岑镜望着他,眼前总是会出现从前的好些画面。
义庄里,他居高临下地审视她的能力,又以诏狱的规矩威慑。查案时,他公事公办,从不多言半句废话,仿佛诏狱刑具的化身。每每在二堂后院里偶遇,她侧身行礼时,他从来视之不见,擦身而过。
若有事去堂中找他,会见着他坐在点着香的桌案后,身姿隐于淡淡的烟雾,矜贵而又疏离。当她需要剖尸时,他安静坐于身旁,恰到好处地询问进度,有条不紊地修改尸格。外出办差时,他仿佛立于高台之上,而她隐匿在人群里,听着他发号施令。
就是过去那个孤高又邈远的人,今夜会身躯滚。烫,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气息。会伏在她的耳边,咬着她的耳骨,动。情地唤她“阿镜”。会被情。欲染红眼尾,会在她身上失魂战栗……
每当一个过去的画面出现,岑镜的指尖便会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时而抚过他的眉骨,时而抚过那双如鹰隼般的眸。平直的睫毛划过指尖时有些痒,可他却又像被驯服的猛兽。在喘。息中合上失焦的眼眸,侧头往她的掌心里贴来。
早前还能听到些许巷中传来的犬吠声,孩童尖叫的打闹声。可现下外头愈发地安静,什么多余的声响也听不见了。
“厉峥……”
岑镜伏在他的胸膛上,轻声问道:“什么时辰了?”
耳畔男人的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慵懒,指尖卷着她被弄乱垂下的发丝,缓声道:“不知……”
被褥虚虚搭在岑镜腰间。厉峥松开她垂落的发丝,将被褥拉起来盖过她的肩头,而后抱着她侧身,一道枕在了枕头上。厉峥吻她额头,而后问道:“可是困了?”
岑镜摇摇头,“尚未。”
岑镜忽地发觉,她好像短暂地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此刻全然无法用感觉判断是何时辰。
“阿镜……”
厉峥轻唤。而后看着她的眼睛,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哑声道:“你今夜同在临湘阁时不一样。”
岑镜唇边出现笑意,眼露好奇。她抱紧他紧窄的腰,低声问道:“哪里不一样?”
他带着薄茧的掌心在岑镜腰间摩挲,脑袋微微前倾,抵达唇峰几乎相碰的距离,方才开口道:“准备好,和没有准备好的差别。”
他复又吻上岑镜的唇,眷恋地勾缠,片刻后,他方才睁开那双有些失魂的眼睛,哑声低语道:“今夜的你,让我比中药时更难自控……”
说着,他又吻了下来。岑镜闭上眼睛,回应着他绵长的吻。好半晌,彼此方才松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