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書嚇得不敢作聲,幾個穿著豆青比甲的丫鬟也是嚇得不輕,躡手躡腳把地上的茶壺收拾了出去。
只聽金敏怒聲吼道:「蠢貨,都是蠢貨,這是自取其辱!」
也不過半炷香的功夫,金三老爺的這幾句話便原封不動傳到了宋太太宋秀珠的耳中。
宋秀珠隨手就把手裡正在把玩的一串小葉紫檀佛珠扔到楠木案子上,雙肩不停顫抖。金敏口中的蠢貨不只是罵的金媛,還有她這個當娘的!
都是玲瓏害的,這個死丫頭太可恨了。
宋秀珠稍微穩定下心神,對薈香道:「把小廚房裡剛做的荔枝糕給容園的那主兒送過去,我記得她以前最喜歡吃荔枝了。」
薈香出去,張婆子小心問道:「宋太太,為何還要給那瘋婆子送點心,她哪配!」
張婆子是宋秀珠的心腹,自從王嬤嬤跟著金媛去瞭望荷園,張婆子便是碧桐院的管事。
宋秀珠扯扯嘴角,露出一個嘲弄的笑容:「我就是要讓那個死丫頭看看,我對她娘有多好,以後你替我惦記著,每日裡都要給大太太送點心,揀著好的精細的送過去,不要重樣兒。」
張婆子一頭霧水,但她也跟著宋秀珠七八年了,宋太太是個什麼樣的人,她比誰都清楚。這些年來,宋太太就沒有辦過沒用的事,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恰到好處。若不是五小姐回來了,宋太太也不會像現在這些畏手畏腳。
宋秀珠又問:「容園裡那個婆子姓代吧,我記得她兒子在咱家莊子上。」
張婆子心裡已經敞亮,賠笑道:「宋太太真是好記性。這代婆子的兒子在咱們真定的莊子裡,就是個跑腿的,沒啥本事。」
宋秀珠點點頭,掠掠梳得一絲不亂的髮髻,淡淡道:「那就把他調到京里來,離他娘也近些,還有,你不是有個侄子是在賭坊里做事的嗎?閒來無事把他叫出去玩上幾把。」
張婆子頓時明白了,笑著道:「奴婢知道了,這就去辦,宋太太您就等好吧。」
......
玲瓏看著案子上的那碟子荔枝糕,好一會兒眼珠都沒有移開。
馮氏喜歡吃荔枝,京城裡偶有賣荔枝的,價格也是貴得離譜,且那東西不易保存,即使快馬加鞭,從嶺南運過來,也要壞上大半。即使如此,每當荔枝下來的季節,容園裡也常能看到荔枝糖、荔枝糕,金家有的是銀子,不怕買不到大太太愛吃的東西。
玲瓏用銀簪子把荔枝糕挨個試過,讓代婆子餵給馮氏吃。
她讓杏雨取個簿子過來,她拿起狼毫筆,在簿子上端端正正寫下:五月十五,宋太太派薈香送來荔枝糕一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