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他看的那個小牌子是什麼?」玲瓏問道,她沒有看清楚,但能肯定那是一枚腰牌。
石二煞有介事把聲音壓低:「噓,別讓人聽到,那是我偷的。」
好吧,偷的。
玲瓏暗怪自己竟然忘記石二是個賊了,一個賊身上的東西,那當然是五花八門。前世她就有十幾個國家的護照,當然,全都是假的,就連她本國的那個也是假的。
「你以前來過安次鎮嗎?」玲瓏問道。
安次鎮雖然不大,但看起來還不錯。已是三更天,街上竟然沒有宵禁,果然是天高皇帝遠,宵禁這樣的事,也只在京城被嚴格執行。
街道上一水兒的青石板路,讓這座小鎮多了幾分古樸韻味。街上隨處可見點著燈籠做小生意的,賣餛鈍的,賣豆腐花的,還有現炒現賣糖炒栗子的。
看她像個鄉巴佬一樣東張西望,石二在那個賣糖炒栗子的攤子前勒住韁繩,掏了兩個銅板,買了一包栗子,隨手遞給玲瓏。
栗子是從大鐵鍋里直接剷出來的,隔了一層油紙包,可還是燙手。玲瓏也只是整袋子抱在懷裡,卻沒有剝開來吃。
石二好奇,小孩子都很饞嘴,他倒是特別。
「你怎麼不吃啊?」
「太燙了。」
「栗子燙著才好吃。」
玲瓏搖頭:「會燙到手指頭的。」
石二頓時明白了,還真是個小賊坯子。當偷兒的素來寶貝他們的手,就連這麼個小孩子也不例外。寧可對著糖炒栗子咽口水,也捨不得用手指剝開來吃。
又走了不遠,前面是家賣筆墨紙硯的鋪子。掌柜的正在指揮著夥計上門板,那夥計邊幹活邊對掌柜的說:「東家,張二作坊這次送來的桑皮紙成色不如以往的好,他明兒個再來,您記得壓壓價。」
那掌柜的啐道:「這個死張二,越來越耍滑,我明天非壓他兩成不可。」
因為這裡是鬧市,石二沒有放馬狂奔,黑子走得很慢,玲瓏把這主僕二人的話全都聽在耳里。聽到他們說起桑皮紙,玲瓏心裡一動,她想起傍晚時在母親屋裡找到的那張桑皮紙。
她隨口問道:「石二哥,你說桑皮紙除了拿來寫字畫畫,還有什麼用呢?」
石二顯然也聽到那主僕二人的對話了,因此他並沒把玲瓏問的話放在心上,隨口道:「當然還有別的用,還能用來殺人。」
「殺人?」玲瓏嚇了一跳,把桑皮紙做成紙刀,把人捅死?好像也不太可能。
「桑皮紙怎麼殺人?」她追問道。
石二看玲瓏那副大驚小怪的樣子,覺得挺可笑。這小賊坯子像個小大人一樣,終於也有讓他大驚小怪的事了。
「桑皮紙的韌性要比宣紙更大,把桑皮紙蓋到人臉上,再噴上一層水,如此這般,一層層蓋上去,蓋到第四層第五層,那人也就斷氣了。」
玲瓏的心砰砰直跳,她真是孤陋寡聞,竟然不知道這樣也能殺人。而且對於用紙還要這麼講究,原來做這種事只能用桑皮紙,別的紙全都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