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還是不見為好,不然當師父的也太沒有面子了。
他有幾分赧然,這世上被徒弟追討薪水追得要躲起來的師父好像也不多吧。
但他很快就知道猜錯了,外面的人步履沉重,這怎會是自己那身輕如燕的徒兒呢。
且,這不是只有一個人,至少有三五個。
隨著堂屋的門被人重重踢開,顏栩便聞到一股夾在冷風裡的酸臭味,這是常年不洗澡的味道。
一個公鴨嗓的聲音響起:「別畏畏縮縮的,我早就打聽清楚了,這宅子一直沒人住,就是前幾日有個老頭帶著人往這裡搬過家什,想來是剛剛買下宅子還沒有布置妥當,正好給咱哥們暫時落腳。」
有人點燃了炕桌上的琉璃宮燈,屋子裡亮堂進來,顏栩聽到有人驚呼:「奶奶的,這家子還真有錢啊,你瞧瞧,這炕上還有屏風,這屏風亮晶晶的,是寶石做的吧。」
顏栩眉頭蹙起,若是這小子繞到炕屏後面,那就免不了一翻惡鬥,還真讓他說對了,這些人果然是這陣子混進城來的流民。
只聽又有一個說道:「老八,你別這麼少見多怪,這是炕屏,專門擺在炕上的,那也不是寶石,那叫玻璃。」
那個叫老八的嘖嘖稱奇:「這玻璃炕屏都能照出人影來,咱們把這東西搬到當鋪里去,少說也值十兩銀子。」
顏栩暗罵,這玻璃炕屏價值千兩,你敢搬出去賣十兩,小球能和你們拼命。
先前的公鴨嗓說道:「胡鬧,你忘了劉爺是怎麼叮囑咱們的,這裡不但是京城,還是城東,能在這裡買得起宅子的,要麼是皇親國戚,要麼就是公卿之家。你把這炕屏剛送到當鋪,那開當鋪的立刻就能報官捉你。」
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道:「行了,老四,你也別和老八較真,他也就是說說而已。咱們辦了這趟差事,回去以後,別說是這樣的玻璃炕屏,就是買上一座這樣的大宅子都行啊。」
這老者顯然是這些人里的頭兒,他話音方落,這幾人便異口同聲說道:「劉爺說的對,咱們是來辦差的,這趟差事辦好了,下半輩子都不用愁了。」
劉爺似是對他們的話很滿意,道:「你們出去兩個人,把這宅子裡里外外都看一看,若是確定沒有人,那咱們這幾日就在這裡落腳吧。」
那個叫老四的公鴨嗓忙道:「劉爺您放心,這地方我盯了些日子,除了那個來送貨的老頭以外,這外面的鎖頭從沒有打開過。想來就是哪個大戶人家剛剛買下這宅子,大冷的天,也就沒有急著搬進來。依我看,咱們在這裡住到開春都行,外頭那些客棧都不肯做咱們生意,與其****賴在施粥的棚子裡凍著,還不如就在這裡落腳。「
老八也附和:」四哥說的對,就算這家人來了,咱們一手一個全都做了,往院子裡一埋,誰能知道啊!「
劉爺聞言不悅:」老八,你還讓我說上幾遍,這裡是內城,天子腳下,你以為還是在隴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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