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珏音雅居中其他建築相比,這座小樓乍看上去樸實無華。但細細一看,沿著紅木樓梯登上頂層,則是整體的一間敞廳。兩面都是南北通透的木格窗子,屋頂安了天窗,天窗和窗戶上沒有糊高麗紙,而是用蚌殼打磨而成的明瓦。磨薄如紙的蚌殼明瓦通透光亮,鑲嵌在精緻的木格里,如同片片魚鱗,秋日的陽光下從窗子裡透進來,滿室生輝。因為安了天窗,這間敞廳又有了幾分陽光屋的味道。
「這裡空空蕩蕩,除了觀景,您是想用來做什麼用啊?」玲瓏好奇地問道。
「可以飲宴,也可以聽戲,做什麼都行。」
玲瓏拿起千里眼四看,指著一處問道:「那裡還是空地啊?」
那處地方就在珏音雅居裡面,空蕩蕩的一處地方,在遍布名葩奇木的園子裡顯得有些突兀。
「那是我平時練拳腳的地方。我記得你說過你會武功,那地方你也可以用。」顏栩說著,從玲瓏手裡拿過千里眼放到窗台上,拿起了她的手。
「..這麼美的手,別練粗了。」
玲瓏大窘,急忙把手抽出來,藏到背後,這人看她手的樣子,分明就像個登徒子。
看她又羞又氣,顏栩的心情就大好起來,他大笑著向外走去,走到樓梯口,轉過身來:「雖然還沒有圓房,可我們已經是夫妻了。」
玲瓏呆了呆,他是在提醒她嗎?
她又沒有忘!
「那這小樓有沒有名字的?」她提了裙子追了上去。
「還沒取呢,你想好了告訴我,我題了牌匾掛上去。」
「我也會寫字..」
「你的字太過娟秀,妍麗有餘,卻沒有氣勢,不適合題牌匾..」顏栩信口說來,忽然看到玲瓏正瞪著他,他這才發覺失口,「閨秀們大多都是這樣啦,你不是嗎?」
打死也不能讓她知道,他曾經偷拆了她寫給金三老爺的家書。
「要不我取名字,你來題字?」他試探地問道。
「就依您吧,我取名字,您來題字。」這既是她的地盤,當然要由她來取名字了。
「好啊。」顏栩心情愉悅,他看到玲瓏嘴角含著笑,這是成親的第四天,這應算是一個良好的開端吧?
用過晚膳,顏栩靠在羅漢床上看書,卻見玲瓏坐在繡案前若有所思,淡淡的燈光下,她的小臉如同罩在柔紗下,朦朦朧朧。
感覺到顏栩的目光,玲瓏微微抬起頭,問道:「明遠樓如何,取明瑟曠遠之意。」
原來她專心致志的發呆,是在想名字。
「可以啊,這名字取得很好,我明日就寫了。」顏栩心情舒暢。
玲瓏也挺得意的,隨口問道:「珏音雅居這名字是您取的嗎?這是出自哪裡?」
顏栩原是斜靠在羅漢床上,背後墊著絳紅色漳絨大迎枕,聽到玲瓏發問,他坐直了身子,目光炯炯看向她:「是我取的,至於涵意嗎,考考你,看你能不能猜出來。」
玲瓏來了興趣,她微微側了頭,嘴裡念念有詞:「珏是玉飾,雙玉為珏,二玉相碰..。」
她心裡一驚,驀地停住話頭,吃驚地看著顏栩。
好一會兒才道:「..這是您為我建的,是嗎?」
雙玉為珏,玲瓏的名字中含了雙玉;二玉相碰之音,便是玲瓏之聲。
這便是珏音二字的由來。
顏栩的耳根紅了..他讓她來猜,就是想讓她知道,可她真的猜出來了,他又有些窘了。
怎麼就這樣窮酸了呢,當時也沒多想,就取了這名字,現在讓她這麼一問,他倒覺得自己怪彆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