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雨道:「姚嬤嬤剛走。」
杏雨話音剛落,顏栩已經走出正房。
已是掌燈時分,抄手廊子外掛了一拉溜紅燈籠,兩個小丫頭正在踢毽子,看到顏栩走過來,慌忙曲膝行禮。
顏栩見她們還沒有留頭,分不出是紅繡紅綃,還是春霖潤兒,便問道:「王妃呢?」
姚嬤嬤已經走了,你怎麼還在書房裡?
小丫頭指指書房:「王妃在書房裡歇著呢,奴婢們去給您傳話。」
顏栩叫住她們:「不必了。」
晚膳都不吃,明知道本王回來了,你還在書房裡窩著。
玲瓏果真是窩著。
她蜷縮在貴妃榻上,腳上搭塊半新不舊的丁香色繡片兒,月白綁銀邊的小襖,湖藍的挑線裙子,精緻的小臉脂粉未施,烏黑的青絲沒有梳髻,用條絲帶隨意綁在腦後,除了一對水滴狀的綠松石耳墜子,她的身上沒有任何飾物,素淡得像是水墨畫裡走出的人。
顏栩的心就軟了下去。
「這是怎麼了?」他大步走過去,坐在貴妃榻上,把她的小腿放到自己膝蓋上。
繡片飄落到地上,露出一雙纖巧的玉足。
玲瓏的腳很小,比他的手掌還要小些,精緻纖弱得如同玉石雕成,趾甲是淡淡的粉紅色,像是小小的花瓣。
顏栩把她的腳放在手裡,輕輕揉捏,又從她的腳慢慢上移,撫上她的小腿。
「打就打了,我也沒有怪你,你還在這裡生悶氣,實在不行,我就讓陳家把人領回去。」
玲瓏放下手裡的團扇,大眼睛忽閃忽閃的,長長的睫毛上下翻飛,如同蝶翼。
「原來王爺都想出對策了,那我這就讓人去把三妹妹叫來,王爺當面和她說吧。」
顏栩便道:「讓小順子去辦便是。」
玲瓏噗哧一聲笑出來:「......我和您逗著玩呢,我哪有那么小肚雞腸的,我就是想讓您到書房來......」
顏栩暗地裡長舒一口氣,小東西太敏感了,出手揍了他的妾室,又想看看他的反應。
他若是稍有猶豫,她肯定會不高興吧,就算是嘴上不說什麼,心裡也會鬱結,鬱結久了,就又變回當年那個爹爹不疼哥哥不管,整夜整夜在外面遊蕩的小可憐兒。
他要的是那個端莊大氣又古靈精怪的女子。
「讓我來書房做什麼?還穿成這個樣子,我見猶憐的,想不讓師父疼你都不行。」他就勢俯下身子,吻住了她的小嘴......
那天他很溫柔,一點點撩撥著她,讓她動情,直到她嗚咽起來,他這才占據了她。
事後,顏栩躺在貴妃榻上,把玲瓏的臉蛋按在他的胸膛上,聲音暗啞:「真的不讓陳家領人?」
玲瓏用手指在他胸前畫著圈圈兒:「不論是二夫人還是三夫人,您哪個都不能送回去。陳家是仕族,施家是清流,您讓他們任何一家把人領回去,不但打了他們的臉,更打了他們所代表的仕族和清流的臉,這對您沒有絲毫好處。再說,送走這個三夫人,我就還要再給您納一位三夫人補缺,前前後後又是萬把兩的銀子,得不償失。」
顏栩怔住,這番話是同一個人說的嗎?前半截是位明智冷靜的賢內助,後面說著說著,怎麼就變成貪財媳婦?
一一一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