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翠苦著臉,她打發人出去找了一早上,也沒有買到櫻桃。
半個時辰後,外面響起孫文秀的聲音「皇后娘娘到,貴妃娘娘到」。
玲瓏提了口氣,就在皇后娘娘踏進內室的那一剎那,她從床上滾了下來。
看上去笨拙沉重,但卻只是輕輕落地,從外面進來的人卻已經大吃一驚。
「我的兒,你這是怎麼了?」皇后娘娘甩開搭著手的孫文秀,快步走了過來。
屋裡的丫鬟們連忙過去攙扶趴在地上的玲瓏。
玲瓏的臉像紙一樣白,髮髻散開,頭髮凌亂地披在肩頭,她哀聲道:「母后,您可來了......」
皇后喝道:「快把人抬到床上去,尹文舉呢,還不進來!」
尹文舉就是尹醫正。
他還在外面候著,聞言立刻進來,還沒來得及給皇后、貴妃、王妃行禮,皇后已經催促道:「快給睿王妃看看,有沒有摔到哪裡?」
玲瓏在心裡暗笑,您還能擔心我摔到哪裡,還不就是怕摔到肚子,我就算摔斷胳膊摔斷腿,也不會讓我的孩兒受一點點驚嚇。
她被七手八腳地抬到床上,浮蘇和花雕低聲讓丫鬟們抬了椅子過來,皇后卻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弄得梁貴妃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皇后卻像什麼都沒有看到,眼睛緊盯著尹醫正搭在絲帕上面的手指。
尹醫正面容肅穆,嘴角微抿,不動聲色。
室內鴉雀無聲,靜得斷根針都能聽到,空氣如同凝固,壓抑得透不過氣來。
良久,尹醫正才緩緩站起身來,向著皇后娘娘弓身作揖:「微臣恭喜萬歲,恭喜皇后娘娘,睿王妃這是喜脈。」
雖然早已猜到,但這番話千真萬確從尹醫正口中說出來,皇后娘娘還是長舒了一口氣,她道:「你可確定?」
尹醫正在太醫二十年,擅長千金科,和內外命婦打了太多交道,此時他臉上的笑容真誠明快:「皇后娘娘敬可放心,微臣反覆診過,睿王妃確實是喜脈,只是月份尚小,剛剛兩個月。」
皇后娘娘雙手合什「阿彌陀佛」。
孫文秀率先跪下:「奴婢給皇后娘娘道喜了,給睿王妃道喜了!」
其他人也跟著道喜,梁貴妃臉上如四季飄過,她咬咬嘴唇,笑意便無邊無際湧上來,笑著走到床邊,深深一福:「皇后娘娘啊,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妾身可要向您討賞了。」
皇后呵呵地笑:「賞,全都賞。孫文秀,你這就讓人回宮,把姚氏接過來。」
姚氏就是姚嬤嬤,自從在清覺山莊被玲瓏嚇了一通之後,姚嬤嬤就在府里無所事事了,去年入秋以後,便找了個藉口回宮了。
皇后輕輕拉住玲瓏的手,道:「好孩子,難為你了。」
玲瓏欲哭無淚,大睜著雙眼:「母后,孩兒是真沒有辦法了,您別怪孩兒......」
皇后拍拍她的手,聲音清朗,既像說給她聽,又像是說給屋內所有人:「本宮怎會怪你呢,你才多大的人兒,這也是被逼得沒有辦法了,還好你是個懂事的。」
小妮子也是有心計的,好在她沒敢瞞著本宮,十二的女人,如果連肚子裡的孩子都保不住,那將來怎能掌控六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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