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蘆姐姐,你是不是外面有其他小孩兒了?我昨晚碰到一個男孩子,他說你是他姆媽。是真的嗎?」
蘆薈聽了一驚,「小少爺,你在哪見到他的?他是跑前廳里來了嗎?」
沈滿棠搖搖頭,「沒呢。我在後院碰著他的。我在玩雪,突然他就叫住了我,還…還打我了呢!」沈滿棠也不知自己為何話到嘴邊就變成了惡人先告狀,只是想到那男孩可能真是蘆姐姐的孩子,就有些天然的排斥。說完自己也有些後悔了
「打你?你說元寶打你了?打的哪裡啊?快讓我看看。」蘆薈急了,趕忙捋起沈滿棠的袖子查看。
「沒…我沒事呢。我也打他了……踢了他一腳。我不是故意的,是因為他先說你是他姆媽,他來了你就不要我了。是真的嗎?」沈滿棠嘴上磕磕巴巴地狡辯著,心臟心虛地直跳。蘆姐姐是陪伴他最久的人,從他有記憶開始就是蘆薈每天照顧他。在他心裡,蘆薈是比傅君佩還要親的人。
「我怎麼會不要你呢,小少爺,」蘆薈在沈滿棠床邊坐下,輕柔地撫著他稚嫩的面龐,「元寶是我的親兒子,這些年一直在鄉下養著。這次接他來是因為他爹過世了,他沒人照顧。這些年蘆姐姐一直陪著你長大是不是?可元寶他一直是一個人。這次蘆姐姐也是不得已才求了太太,讓我把他接到身邊在府里做活。」蘆薈說著,忍不住哽咽了起來。
沈滿棠是知道蘆薈丈夫過世了的,前不久蘆薈請假回家奔喪他還不高興了好久,誰知她還帶了個親兒子回來。可再不樂意,他也不願見著蘆薈難過。
他伸出手,輕輕地擦去蘆薈的眼淚,起身把臉埋在了她懷裡,「我以後不打他了,你別哭。」
蘆姐破涕為笑,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腦勺,「嗯」了一聲。
雖然還是很鬱悶,但沈滿棠覺得那個叫元寶的傢伙好像也不是那麼難接受了。他心想,那小子小小年紀就愛擺譜,估計不是什麼好相與的性格,他就當哄哄蘆姐姐,以後不搭理他就是了。
另一邊,金朝褪了外衣側躺在蘆薈的床上,呼吸沉重。天將亮的時候他才回到下人住的矮房中。今晚沈府設宴瑣事過多,他迷糊中感覺睡了許久才有工人陸續進屋。工人們回來後也是倒頭就睡,沒人注意到蘆薈的被窩裡多了個男孩。或許是今夜實在是太累了,即使是女傭寢室也飄起了一陣呼嚕聲。
蘆薈徹夜未歸,想來是宿在沈滿棠外間了。短暫的接觸下來,金朝就知道這孩子被驕縱慣了,估摸著母親乾的這活是決計不會的了。
母親……金朝有些頭痛。上輩子他父親去世後,叔嬸就叫蘆薈回來把孩子接走。可他自幼懂事,知曉一個女人家在外討生活不易,因此在叔嬸家中任打任罵也不肯投奔母親。而蘆薈誤以為是自己離家出走後多年未歸孩子不願認她,自知有愧於金朝,更是不敢打擾他的生活,母子倆便因此斷了聯繫。直到金朝十二歲時,蘆薈的死訊從上海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