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君佩心中一緊:「哥,有什麼事儘管開口,我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那我就直說了。」傅明璽深嘆一口氣:「你知道的,爹這些年為了扶持辮子軍,把許多家產都變賣了。直到這次爹娘被困天津,我想要拿錢打點一二時才知,咱家除了南河沿的宅子外,已經沒有什麼值錢的物件了。哥沒本事,讀了這麼多年軍校回來,因為爹的緣故,竟沒有一個派系肯收我。這大半年來多虧你往天津匯錢,爹娘才沒受苦。可我不甘心這輩子就這樣下去,不想爹娘臨老了還要這般受罪,更不想你嫂嫂跟著我受苦。」說著說著,傅明璽的眼圈禁不住紅了。
傅君佩看在眼裡,也心疼哥哥這些年受的委屈,她開口道:「哥,其實從小到大我最崇拜的人就是你。你一個人十幾歲便去了國外,力排萬難也考上了兩所軍校。是爹糊塗,只想著讓你回來幫他復辟大清,卻從來沒考慮過你的志向,連累娘和嫂嫂一同受苦。」
「人各有志,我雖然前些年一直不肯聽爹的安排回國,但我不怪爹。只是可憐幼玉,懷著身孕還同我到處奔波,沒個安生日子。佩兒,哥知道你在沈家不容易,但哥實在是沒辦法了。這次來是想找你托托關係,給我謀個軍隊職位。沈二爺人脈廣,或許能有法子。我怕再坐吃山空下去,真要成變賣祖宅的罪人了。」
金朝估摸著後面就是些兄妹間噓寒問暖的話,便沒再繼續聽。他看向坐在貴妃椅上,正專注吃著叮叮糖的兩個小孩。這家師傅的糖敲得太大塊了,沈滿棠沒法把糖放進嘴裡慢慢化,只好拿著一點一點地吮吸著。
「糖少吃點,等會牙爛了。」金朝附在沈滿棠耳畔說道。
「最後一塊。」沈滿棠將糖拿出,露出一排小小的乳牙,笑著保證道。
金朝搖搖頭,想不通怎麼會有人這麼愛吃糖。
「以後你的糖果店賣叮叮糖嗎?」沈滿棠又突然發問。
「不賣。」金朝上輩子的糖果廠確實沒賣過叮叮糖。叮叮糖其實就是麥芽糖,一般都是街頭小販挑著扁擔四處遊走著賣,有人要買就用小鐵錘敲打鐵板切成一塊塊後再撒上些小麥麵粉,倒是沒有成規模地生產過。
不過雖然沒人量產這種糖,但工藝上並不難,於是金朝說:「你喜歡吃,以後我給你做。」
沈滿棠聽後一喜,兩眼亮晶晶地盯著金朝,伸出他的小拇指要拉勾。金朝伸出手,由著他拉上來。
旁邊的傅韞輝看起來膽子很小,剛進屋時沈滿棠好幾次和他對視他都迅速地閃開眼神,進了房間也一直沉默不語,只安靜地吃著糖。金朝心想,現在還真看不出來這孩子長大後會幹出上輩子那些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