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沈滄厲聲打斷沈滿棠的話,但看著沈滿棠無措的表情又有些於心不忍地找補道,「別再提你舅舅了,讓你姆媽安靜會兒。」
沈滿棠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垂喪地低著頭。金朝看著他安靜時顯得尤其乖巧可憐的神態,把手覆在他手背上摩挲著安慰。本來被吼得傻傻呆呆的沈滿棠這下知道求安慰了,癟著嘴把頭靠到了金朝身上。
看來傅家夫婦的死與傅明璽有關。在站台上送完沈家三人上火車後,金朝就迫不及待地在門口的報童那兒買下一份申報,邊走邊翻閱著。果不其然,報紙上詳盡報導了辮軍統帥傅微彰及其夫人逝世的消息,還補充了傅明璽疑似投誠段祺瑞的信息。難怪傅君佩如此傷懷,甚至連對沈滄的態度都緩和了不少。前幾日傅家兄妹手足情深的情景還歷歷在目,這廂傅明璽就利用父母的命和親妹的錢給自己博了個好前程,實在令人唏噓。
「小子,認識不少字啊?」趙豐年亦步亦趨地跟在金朝身後,在抖動的步伐間模糊地將新聞看了個大概。
金朝合上報紙,微笑地遞給趙豐年,「趙叔也想看嗎?」
「不用。我想看的都從你這看完了。」趙豐年調侃道,眼神犀利地打量著金朝。他是不信有什麼神童在世可以小小年紀就從大人的聊天中推斷出事情的蹊蹺,還翻看政治版面的新聞求證的。金朝成熟的比他想像中還要可怕,已經超越他能信服的範圍了。這小子不會是開了天眼吧……
經過三日的折騰,沈滿棠一行人才終於到了天津。沿途看著白茫茫的雪景,沈滿棠早就心癢了,一出站便一頭扎進了路邊足有十公分的積雪裡。自小在北方長大,對大雪早已習以為常的傅君佩看著兒子穿著厚重棉襖撲倒在雪地里的笨拙模樣,終於發出了這兩日來第一聲笑聲。
沈滄小心翼翼地摟住她的腰,賣慘道:「還得是兒子有用,他一犯蠢你就笑。我逗你兩天了你都沒給我一張好臉。」
傅君佩白了沈滄一眼,伸手去打他握在腰間的手。沈滄笑著任由她打,反倒摟得更緊了些。傅君佩對著茫茫的雪景哈出一口白氣,只覺得這些天堵在心口的鬱結之氣都隨之飄散了。
她戳戳沈滄的腰道:「快把小滿抱回來,等會兒著涼了還得忙活他。」
沈滄飛速地啄了一下傅君佩的唇,不等她反應過來便朝著沈滿棠跑去。
沈滿棠還在雪地里撒歡兒快活得不行,就被他二叔拎著衣服拔了出來。剛轉身時沈滿棠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一向不苟言笑的二叔臉上居然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這笑容還不是他舉辦宴會時彬彬有禮的微笑,而是一種極具感染力的笑容,這是他從未在沈滄臉上見過的神情。
沈滿棠心裡暗道,大前天還在車上凶我呢,這會兒笑得這麼開心。
沈滄一把將他抱起架在胳膊上道:「走了,想玩晚上回飯店再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