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英國有什麼可講的?」傅君佩睜開了眼,皺著眉道,「你哥和你爹每天都要去廠里看軍火,我就一個人待屋裡……偶爾你三弟會來家裡坐坐,大家一起吃頓飯。沒什麼稀罕事。」
沈滄有些猶豫地開口:「那沈泓他,待你好嗎?」
傅君佩客觀地評價:「他很敬重我……」
「……嗯。」沈滄的鼻音變重,喉結翻滾了兩下,最終還是放棄了繼續這個話題。
他思索了一下,換了個輕鬆的問題:「之前你都不肯和我好好說話,我還沒問過你呢,為什麼給小滿起這個名字?」
傅君佩看向他,微微一笑道:「取的就是幸福美滿,棠棣同馨的意思。」
「他又不會有兄弟,取什麼『棠棣』?」沈滄皺了皺眉,有些吃味。沈泓那個短命的在小滿出生前就死了,怎麼再給他生出個兄弟。
傅君佩朱唇微啟,猶豫片刻後輕聲說道:「『滿棠』這個名字是為你起的。」
「什麼意思?」沈滄逼人的目光凝視著傅君佩,讓她有些無所適從。
她用手輕蓋住沈滄的雙眸,看著他英挺的鼻樑和精緻的唇形,輕柔地吻了他一下,才說出那句很殘忍的話。
「小滿出生後,我給你留了封遺書。」感受到沈滄的身子在她的手心間顫抖,傅君佩忍痛繼續說道,「遺書里我給他起了這個名字。」
傅君佩聲音哀婉,不堪的舊事令她心力交瘁:「他一出產房就被你姆媽抱走了,第二天醒來護士才告訴我,沈憶泓寶寶已經出院了。可我不認識什麼沈憶泓,我討厭這個名字。我很想一死了之,但我不甘心什麼都沒給孩子留下。」
「你說我是不是很可惡?自己不敢爭的東西,死了還要你替我去爭。」傅君佩眼圈泛紅,聲音哽咽道,「我叫孩子滿棠,是想你們兄弟間不再因我而有嫌隙。我想你往後的人生沒有我也能圓滿。」
「我真的很卑鄙,死之前還給孩子起這麼個名字叫你心軟,讓你替我照顧好他。」傅君佩感受到有熱淚在她指縫間流淌,燙的她心尖刺痛。
「可在我決心死掉的那天,你把孩子抱來了。你明明不喜歡他,卻幫我把他搶了回來,還問我想好名字沒。」傅君佩崩潰地哭喊道,「我當時就捨不得死了。」
沈滄忙起身拿來手絹給傅君佩止淚,哄勸道:「好了好了,都過去了,不哭了啊。」
等傅君佩略微平復一些後,他才故意恐嚇道:「你傻呢,你要死了我還能活嗎?還想讓我照顧你兒子,咱倆誰先到閻王殿都不一定。」
傅君佩破涕為笑,重重地打了沈滄一掌。
沈滄見她笑了,接著狡黠地逗她:「你這眼睛紅的,明天別人上門拜年你怎麼見客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