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是這個嗎?」沈滿棠將相框拿出來放在曹錦和腿上。相框裡是一張年輕男子的照片。
曹錦和「嗯」了聲,說道:「這是你爸爸。」
沈滿棠眼睛都瞪圓了。他從未見過自己父親,甚至連他叫什麼都不知道。他對父親的印象不過是夢裡的一團泡影。而如今這泡影卻突然長了身型樣貌,如夢似幻地出現在他眼前。
「爸爸?」沈滿棠湊近相片,試探地叫了一聲,仿佛是在與照片中的男子對話。
「嗯,他叫,沈泓。」曹錦和的手抽搐著撫上照片中沈泓的臉。
「沈泓,」沈滿棠默念了一聲,驚喜地看著曹錦和,「原來我爸爸長這樣。」
曹錦和又僵硬地點點頭,提了口氣用力說道:「你得,記住,他才是,你爸爸。」
沈滿棠似懂非懂地頷首,手指小心翼翼地觸碰著相片上的少年。少年劍眉星目,氣質周正,皎皎如玉樹臨風,朗朗如日月入懷,確實是一表人才。
沈滿棠努力辨認著相片下方的一行小字:沈泓,光緒三十三年入學聖約翰大學經濟系。
他分不清美醜,也認不全字跡,只是心想,原來這就是我爸爸。
金朝在一旁狀似無意地偷看著。其實沈泓與沈滄在相貌上有些相似,拿這照片說是沈滄舊照恐怕都能哄騙到人。金朝細細地掃過沈泓的五官和輪廓,又抬眼看了看沈滿棠。許是沈滿棠長得比較像傅君佩,又或是沈泓與沈滄長得過於肖似,讓他一時難以分辨出沈滿棠究竟更像誰。
曹錦和又拍拍相框道:「乖孫,打開。」
沈滿棠聽話照辦,一開相框便掉出一張沈家的全家福,背面寫著一行字——拍攝於光緒三十年正月十五。
最中間坐著的自然是曹錦和和他未曾謀面過的祖父沈天佑。可如今的曹錦和早已被病痛搓磨得判若兩人。沈滿棠不想傷老人家的心,只道:「祖母真漂亮,祖父也好看。」
曹錦和溫和地笑了,指著照片中個子最高的男孩道:「你爸爸,生得,最好。」
沈滿棠也配合地讚嘆道:「嗯嗯,爸爸最好看。」實際上這照片裡除了沈泓以外的三個孩子都還只是小蘿蔔頭,只有沈泓已經抽條,儼然一副少年模樣。
沈滿棠按照個頭大小逐一辨認道:「爸爸旁邊的是二叔吧,祖母抱著的肯定是小姑。那祖父身邊坐著的是三叔嗎?」
沈滿棠的三叔沈泱在沈泓新婚之前就已去往英國讀書,至今未曾歸國。照片裡的沈泱坐在沈天佑一拳開外,怯怯地看著鏡頭,手指彆扭地擰成一團麻花。沈滿棠盯著這張陌生的娃娃臉看了半天,雖未曾謀面,卻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曹錦和沒回答沈滿棠的問題,而是嚴肅又吃力地說道:「你只有,一個,爸爸,不能,喊別人,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