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滄前段時間不是和你說了,那藥吃多了牙會出問題。我若是一口好牙,豈不是叫沈滄起了疑心?」曹錦和狠下心來,拿過線便往自己的牙上套,「你去把另一頭拴門上。」
丁香不忍心,還欲勸說幾句,便看到曹錦和的窗前有一個高大的黑影閃過。「壞了,二爺回來了。」
丁香速速將針線收起,蹲到曹錦和輪椅邊給她捶腿。還沒捶幾下,沈滄便推門走了進來。
「二爺。」丁香站起身來,對沈滄鞠了一躬。
「她最近怎麼樣?」沈滄坐到床上,用下巴指了指曹錦和。
丁香搖搖頭道:「老太太精神越來越差了,一天能睡六個時辰,醒來也要恍惚好一會兒才能認清我是誰。」
「嗯,辛苦你了。」沈滄從兜里掏出一盒雪花膏遞給她,「這是小少爺平日裡用的雪花膏,太太說他用不了這麼多,讓我拿一盒給你。」
丁香遲疑地接過雪花膏,又速速收回了手背到身後。上回趙豐年給的銀元她沒捨得用,只是去廚房摳了點豬油擦手。她又不是金貴的主子,哪有錢和精力去保養一雙不停幹活的手。可她也不知為什麼,不願叫沈滄瞧見。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白送的雪花膏丁香自然不會推辭。只是這東西是傅君佩賞的,她心裡便覺得彆扭極了。
沈滄沒看出她的小心思來,驀地起身推起曹錦和的輪椅:「我帶老太太去個地方,你不用跟來,晚些我再把她送回來。」
「好,二爺你們路上當心些。」丁香將他們送出了門,轉身就把雪花膏用力扔進抽屜里。她腹誹道,雪花膏才值幾個錢?當誰買不起似的,就這也送的出手。
她想起自己的男友,又覺出他的好來。起碼趙豐年給錢大方,自己跟著他也有餘力買些摩登女郎的精緻用品,不至於像個井底之蛙,連人家賞賜的物件都看不出好壞。
一路上曹錦和都在閉目養神,對沈滄會把她推往何處沒有絲毫的疑惑與恐懼。直到她睜開眼時發現自己到了祠堂門口,才有些怔忪。
沈滄連人帶輪椅抬了起來,跨過台階和門檻進了祠堂。「姆媽,你上次來祠堂是六年前了吧?這些年我給祠堂做了點小變動,怕氣著你,所以一直沒敢讓你來。今天突然覺得還是得帶你來參觀一下,否則等你真不記事了,就沒人記得爹和大哥了。」
「喏,這是他們的牌位。你現在是不是看不清字了?我還是念給你聽吧。先夫沈公諱天佑之靈位、故男長子沈泓之靈位,這兩個都是你立的。」沈滄指了指沈天佑左側的牌位道,「還有一個,先妣沈母王氏諱宥慈之靈位,這個是我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