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什麼呢?」沈滿棠撓撓頭,「我畫柿子吧,再在旁邊加點金元寶。」
一年相處下來,金朝愈發覺得沈滿棠不是讀書的料。他學習時更多是在應付金朝的要求,生怕金朝生他氣,不理他。可圖畫、樂歌、體操這三門課上他卻表現得十分主動,有股其他課上沒有的機靈勁兒。金朝覺得自己應當因材施教,因此自掏腰包買了許多習畫帖給他。
「這樣好看嗎?」沈滿棠湊近金朝,把畫好的罐子遞給他看。
金朝熟練地洗著碗道:「好看。你先去把罐子放樓上吧,我洗好碗就給你換衣服。」
夜晚的生日宴上賓客如雲,金朝又換回統一的傭人服,站在大廳的角落裡恭候著。沈滿棠今日穿了身定製的黑色小西裝,內里的襯衫是飛翼領的,脖子上還配了個白色的蝴蝶領結。
翼領襯衫的領尖像鳥翼般向外翻折,領口高高豎起,頂著脖子。穿的時候沈滿棠便直呼難受,現下更是不高興地喪著張臉。
「小滿怎麼了?生日還不高興啊?」常太太一身珠光寶氣,帶著一雙兒女來與沈家母子打招呼。
「沒事,他穿不慣這個領子,鬧脾氣呢。」傅君佩驚訝地看了一眼常太太身側的女子,復又笑臉盈盈地與他們碰杯,「這是常小姐吧?出落得真水靈啊,和姐姐你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唉喲,我這個小囡脾氣可不隨我。你看,見人都不知道要叫的。」常太太埋怨地看了一眼女兒,向她介紹道,「這是沈太太,之前經常來家裡和姆媽打牌的。」
「沈太太好,我叫常安。」常安靦腆地笑著,用細微的聲音怯怯地和傅君佩打著招呼。
這是汪先生的女友!沈滿棠開心地蹦躂兩下,想要和這個姐姐打招呼,但又想到此事不宜聲張,便只好作罷。
他的大眼睛在常遇青和常安身上轉來轉去,心中感慨道,遺傳可真是太奇妙了,明明是同胞姊弟,常姐姐這麼溫柔嫻靜惹人愛,常遇青卻那麼粗暴無禮惹人嫌。
「常安,」傅君佩笑道,「這名字真好聽,長安寧,歲無憂,常小姐這輩子定是平安順遂有福氣的。」
「唉喲,女子最大的福氣不就是嫁個好人家嗎?就她這個悶葫蘆,哪有男子會鍾意她?我現在就想讓她趁年輕,早點給她找個如意郎君。她嫁出去了,我的任務也就完成了。妹兒你要是有看到合適的,可得幫我們家小安介紹介紹。」
「好,我也讓沈滄幫忙留意著,他認識的青年才俊可比我多。」傅君佩笑笑,自然地轉移了話題,「常副使今日怎麼沒來?」
常太太掃了一眼,見沈滄不在附近,才壓低聲音道:「嗨,之前我家老爺和沈二爺那單生意不是做的蠻好嗎?本來上頭還想讓他接著和沈二爺訂貨的,結果沈二爺說他不做了。那好嘛,他就只能找洋行買軍火咯,結果那價格哦,高的咧。搞得他現在覺都睡不好,天天在家發火。他不來才好呢,省得來這裡掃大家的興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