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在思慮著各種可能性,卻被沈滿棠的話打斷了。
「算了,二叔知道了肯定會生氣的。祖母生病了,太可憐了,我不想二叔為難她。」沈滿棠下了床,把相片塞進一個相框的背面藏了起來。相框裡裝的是他與傅君佩、沈滄前不久在照相館裡拍的合照。
沈滿棠嘆了口氣,又道:「祖母可能是怕她糊塗了後,就沒人記得爸爸了。我應該幫她記住爸爸的。」
金朝揉了揉沈滿棠的頭,內心湧上一陣摻雜著欣慰和心疼的酸澀感。原來即便他不出現在這裡,上輩子小小的沈滿棠也能妥善地處理好沈家這些破事。沈滿棠是個很善良,也很心軟的小孩,在這點上,金朝覺得自己遠不如他。
傅君佩房內,沈滄喝了些酒,又纏著要給傅君佩拆髮髻、卸耳環,黏黏糊糊惹得傅君佩心煩,一把推開了他的頭。
「一身酒氣,別貼我脖子上。」傅君佩深呼吸了幾下,還是無法平息心中那無端的怒火,只能在沈滄身上發泄。
「我惹你不高興了嗎?」沈滄停住動作,看著鏡中的傅君佩,小心翼翼地問,「是因為常太太的話?」
傅君佩賭氣道:「我有什麼資格不高興?這些年給你做媒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我還能次次都不高興?」
沈滄撲哧一笑,親了一下傅君佩的臉頰道:「我真喜歡看你吃醋。」
「你真有病。」傅君佩冷言冷語地譏諷道。
「嗯,我也覺得我有病,我都相思成疾了。」沈滄又一次纏上來,將坐在梳妝檯前的傅君佩整個擁入懷中,與她耳鬢廝磨道,「我都當了一年和尚了,敢問施主什麼時候可以破戒啊?」
「憋不住了就去成親,誰也沒攔著你。」傅君佩越是惡語相向,心裡就越是難受。
「那不行啊,我都追了我心上人九年了,怎麼能半途而廢呢。」沈滄的酒氣呼在傅君佩臉側,熱烘烘的,還伴有沉重而低緩的呼吸聲。
傅君佩把耳環扔進首飾盒裡,忿然道:「那以後呢,難道你要一輩子單著嗎?你若是平頭百姓也就罷了,你這個身份,多少雙眼睛盯著你。若是有好事之人打聽到我們以前在北京的事,別人會怎麼傳你?」
沈滄不以為意:「又不犯法,誰愛說誰說去。你若是願意待在沈家我們就一輩子這樣下去,你若是不願意,我就把銀行轉讓了,我們隱姓埋名,做一對最平凡的小夫妻。」
傅君佩不悅道:「別說不正經的話。我們走了小滿怎麼辦?你四妹怎麼辦?虧你還讓小滿叫你爸爸,一點也不為他的將來考慮。」
「那等小滿長大了,我就把生意都交給他,我們再隱居山林去,好不好?」沈滄細心地整理著傅君佩額前的碎發,輕哄道,「讓我們家佩兒受委屈了。你放心,以後誰再給我介紹女子我就說我不舉,絕對不讓他們再湊到你跟前惹你心煩了。」
傅君佩猝不及防地被逗笑了,也不好意思再板著臉了:「抱歉,我剛剛沖你發脾氣了。」明明造成現在這種局面的人是她,可沈滄卻任由她扣罪名,還耐心地哄她,逗她開心。她都發泄完了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有多荒唐。
「那你補償我吧,」沈滄見她不生氣了,立馬順竿子往上爬,將她抱到床上,「可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