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父的拐杖都要把地磚戳爛了,咒罵的聲音也越來越大。趙豐年連忙低呵道:「夠了!我沒本事,當不了你們的好兒子,更不是什麼銀行老闆。這媳婦是我老闆硬塞的,他人就在裡頭,你們有本事和他鬧去。誰他媽想娶這娘們!」趙豐年已然火冒三丈卻又不得不壓低音量,太陽穴上的青筋像藤蔓一般凸起。
「這女娃娃是你老闆介紹的?」趙母一驚,嘀咕道,「老闆介紹的姻親可不能退啊,退了你以後還怎麼在銀行待下去?」
趙父權衡利弊後也逐漸冷靜下來,拍板道:「都到這時候了,這婚不想結你也得結。快進去吧,別站門口讓人看笑話了。」
沈滄早就注意到這一家子在外頭的爭執。趙家夫婦從穿著到神色,都不像是來慶賀兒子大婚的。他默不作聲地移了一步,將丁香的視線擋住,對她說道:「丁香,你能找到相知相伴的愛人,我真心替你高興。在日本那幾年我歲數不大,語言也不通,多虧了有你照顧。在我心裡,你和我妹妹是一樣的。」
丁香看著沈滄真誠又親和的神情,總有種不真實感,像是見到了曾經那個少年郎。如果沈滄沒有變,該有多好。
她抽動嘴角,扯出一抹笑來,一滴淚從眼眶中溢出,順著臉頰滑落到下巴。沈滄伸手,輕輕幫她拭去淚痕,安慰道:「大喜的日子不能哭,哭了就不漂亮了。」
「嗯。」丁香吸了吸鼻子,猛點著頭,眼淚卻涌得更凶了。直至今日,她對沈滄那卑微又扭曲的愛戀終於要走向結束了。
沈滄拿出手帕,笑著遞給她道:「儀式都還沒開始你就哭,等會還得了。這樣吧,我送你一個新婚禮物——結婚後你就不用回去伺候老太太了。當初你願意來沈家幫我,我很是感激,如今你結婚了,我也不該扣著你。趙豐年的工錢夠你衣食無憂一輩子了。如果你閒不下來,我也可以幫你聯繫些輕鬆的工作,或者推薦你去女子學院進修。」
「二爺,就算結婚了,我也還是沈家的人。您別趕我走好嗎?我只想要侍奉好老太太,讓您沒有後顧之憂。」丁香心口不一地婉拒道。她根本沒有擅自出局的權力,在沈滄和傅君佩死前,她和趙豐年一個都走不了。
懷著對沈滄說不清道不明的愛恨,她被他牽著手交給了趙豐年。隔著熱淚,她在心中最後一次與那個俊朗少年告別:「這些年來多謝二爺照拂,以後我和豐年會好好過的。」
沈滄拍拍兩位新人交握的手,叮囑趙豐年道:「從今天起,丁香就是我義妹了,你若日後讓她受了委屈,我一定第一時間找你算帳。」
台上的新娘霎然間淚如雨下,泣不成聲。台下的賓客里也有一個在悄悄抹淚。金朝瞥了他一眼,將手帕遞了上去。
「又不是你結婚,哭什麼?」
「多感人啊!你看了都沒感覺的嗎?」沈滿棠捏著手帕抽泣道,看起來就像是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