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遇青退後一步,拒絕道:「給你了你就拿著。」
沈滿棠就這麼伸著手臂,固執地僵持著,直到手臂舉累了他才求助地看向金朝。
「小滿,你怎麼收個糖還要看別人臉色啊?」常太太注意到自己兒子吃了癟,便順著沈滿棠的視線瞅了眼金朝,陰陽怪氣道,「這些糖都是今早遇青單獨給你挑出來的,說你愛吃這些才給你塞得這麼滿。你要不收,就太辜負他的心意了。」
沈滿棠悻悻地收回手臂,咬著牙把喜糖盒蓋了回去。
常太太看常遇青熱臉貼人家冷屁股,心裡頭很是不痛快。她的孩子,一個被沈家拐帶著跟窮小子談戀愛,一個被沈家小孩嫌棄還要上趕著倒貼,她都懷疑自己是上輩子欠了沈家的。沈家人也沒個正形,沈滿棠這麼大個孩子了,還要個書童陪著,天天走哪跟哪,也不看看是什麼場合。
傅君佩打圓場道:「小滿平日裡吃太多糖了,我怕他爛牙,就讓小孩兒幫我盯著他。」她溫柔地摸了摸沈滿棠的頭,又說道:「這糖是遇青哥哥送你的,你是不是要謝謝哥哥啊?」
「謝謝哥哥。」沈滿棠勉強道。趁別人不注意,他還是立馬把喜糖交給了金朝保管。看金朝面色如常的樣子,他才放下心來。
有金朝這個小氣鬼在,他可不敢隨便收別人的糖。
新郎官江顯榮今天心情顯然很好,他不了解常家和沈家有什麼過節,只當小孩子鬧彆扭呢,便又一次倒滿了酒,舉杯邀眾人共飲。
「這酒可是乾隆年間的御貢酒,別處可喝不著,就是我今兒個結婚,我爹才捨得拿出來。我也算是沾了大家的光,才能如願品上一品啊。」
這話唬別人或許可以,但沈滄這種懂行人一抿便知江顯榮在誇大其詞。不過他們敬了這麼多桌酒也沒人揭這浮誇大少爺的短,倒也還是給江常兩家留了點顏面。
等敬酒的兩家人移步下一桌時,沈滄才暗暗搖了搖頭。江大少爺的那些傳聞估摸著是假不了了——豪賭輸掉一條街的房產,一擲千金為頭牌贖身,充大頭給每個小情人配洋車洋房……樁樁件件,哪個聽了不叫正經人家的女子退避三舍。或許常太太真是病急了亂投醫,胡亂塞了個富家子弟給常安,就為了斷了她的念想。
今日汪緣覺早早便在大廳里候著了,就等著他們下樓後開車送他們來飯店。沈滄看著他消瘦的面龐,規勸道:「緣覺,你就別去了,車我自己開就好。」
「二爺,我不下車……我就想看她最後一眼。」汪緣覺推了推接上腿的眼鏡,看似鎮定,實則整隻手都在抖。
沈滄作為過來人,自然可以體會汪緣覺的感受。當年他帶傅君佩見了曹錦和後,沒過多久就再也聯繫不上傅君佩了。就當他察覺出不對勁,想要啟程去北京尋她時,卻被曹錦和扔到了一個暗無天日的地方,期間只有傅明璽帶來了一封傅君佩的訣別信,信里竟說她要嫁予他大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