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學些總沒壞處。工廠以後還要做進出口貿易的,到時候再想學英文就晚了。」金朝用平常輔導沈滿棠的語氣給陶園昌布置任務道,「趁現在還得閒,每天至少要與人英文對話一小時。」
我謝謝你,陶園昌腹誹道,他上哪找人說一小時英文?他現在倒寧願相信金朝是開了天眼了,否則一個孩子比自己還成熟穩重算怎麼回事?
沈滿棠捂著嘴,自以為很小聲地偷笑了下,卻立刻引來了兩道逼人的目光。
「小娃娃,你笑什麼呢?」陶園昌誇張地捂著心口,欲哭無淚。被金朝擺布就算了,他居然還被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孩嘲笑,真是太丟人了。
「我笑元寶好威風。原來他不止訓我,還會訓別人呢。」沈滿棠實話實話,又往陶園昌心口插了把刀子。
金朝見沈滿棠的碗空了,便把自己那碗推了過去:「少吃點啊,這碗只能吃一半,不然要肚子疼的。」
「哦。」沈滿棠不情不願地嘬圓了嘴答應道。
吃完沙冰又畫了會兒畫後,沈滿棠就開始犯困了。金朝與陶園昌談論的都是些他不懂的東西,什麼甘蔗壓榨機、熬糖機、壓糖機……什麼貸款利率、還款期限、資產抵押……聽得他越來越困,強撐著點了幾下頭後便徹底睡過去了。
「你弟弟睡著了,」陶園昌壓低聲音笑道,「還流口水了。」
金朝也降低了音量,搖頭無奈道:「讓他在家睡不睡,硬要跟。」
「那你弟應該很喜歡你,所以才這麼黏你。」陶園昌指了指沈滿棠壓著的那張畫道,「你看他畫的全是金元寶,可惜被他口水打濕了。」
「他所有人都黏,就是個黏人精。」金朝把風扇轉了個方向,讓它避開沈滿棠的臉吹。
「嗨,哥倆好的情誼可不是別人能比的。我要是有個這麼照顧的哥,我也走哪跟哪。」陶園昌羨慕道。
金朝被誇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尷尬地轉移話題:「說正事吧,我們工廠名你起好了嗎?」
「起了起了,我還找算命先生算過了,一共給起了十個名兒,你看看哪個好?」陶園昌從兜里掏出一疊紙,展開鋪平後逐個念道,「福寶、福寧、福永、福華、福臻……」
這是和「福」過不去了。「停停停,就福臻吧。」金朝叫停道。他果然沒預料錯,這一世就算提前辦廠了,陶園昌起的也還是這個名。
果然,陶園昌一臉驚喜道:「你也覺得『福臻』最好嗎?看來我們還真是心有靈犀啊。算命先生也說這個名字算起來最能催旺事業。」
金朝抽了抽嘴角,不敢相信封建迷信與馬克思主義是如何完美地融合在一個人的思想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