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滿棠癟著嘴看他一眼,又要背過身去。金朝當機立斷把他按住,態度懇切道:「不找別人,你什麼時候畫出來,我們就什麼時候去印糖紙,好不好?」
沈滿棠這才面色放晴,蹬鼻子上臉道:「好吧,那你給我講三個故事,講完我再原諒你。」
福臻糖果廠的建設如火如荼地進行了一個月,終於初見成效。金朝趁沈滿棠睡傅君佩屋裡時偷摸地去看過一次,一進門仿佛回到了初入工廠時的場景,布局竟與上輩子一般無二。
沈滿棠畫的糖果紙也生產出來了。根據糖果種類的不同,金朝選取了三種不同材質的糖紙。蠟紙用於包裝奶糖、牛軋糖這類含油脂的糖果,透明玻璃紙用於包裹五顏六色的水果糖,而巧克力則用錫箔紙包裝。除了玻璃紙外,其餘兩種糖果紙表面都印有沈滿棠的塗鴉。
在金朝小心翼翼的挑剔下,沈滿棠改了十多版才最終畫出了他要的卡通形象。金朝費勁了口舌,才和沈滿棠解釋清楚什麼叫擬人。貓、兔子、老鼠,這些四腳動物在漫畫裡都可以像人一樣直立行走。
這可難為沒看過美國動畫電影和卡通片的沈滿棠了,金朝說的這些東西小人書里可都沒有啊。金朝只好邊描述,邊畫一些又潦草又難看的示意圖,給沈滿棠打個樣。
他說:「以後會有一隻穿褲衩的大耳朵老鼠風靡全球,凡是印著它形象的東西都會很暢銷。我們也可以效仿它,創造出專屬於我們品牌的形象。」
沈滿棠都快被他折磨死了,光是消化這些概念就費了他好久的時間,最後才勉強畫了個抱金元寶的小豬。
還挺可愛的,金朝想,他就是不理解沈滿棠畫什麼都要加上金元寶的執念。
「我是照那個畫的。」沈滿棠沖書架上一指,上面赫然擺著不知何時被他掏出來的送子觀音。
金朝來回比照了一下,確認這豬的形態基本就是照那觀音懷裡的童子復刻的。
想到沈滿棠說這圓滾滾的童子像他,他便二話不說將那尊觀音像塞回到了柜子最深處。
銀行那邊還在幫忙牽線國外的機器廠商,因此糖果廠還未正式投入生產。陶園昌這段日子除了忙裝潢,還要花更多的時間在工人培訓上。他不僅將過去糖坊遣散的工人找了回來,還招募了一批和金朝前世差不多年紀的童工。
「招這麼多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大字不識還屢屢犯錯的小孩做什麼?」金朝看著那些跟著老師傅學攪糖的學徒,忍不住問道。
上輩子他進廠後不久,陶園昌便也招了一批和他同樣處境的孩童。當時他就想問了,為何人手已經充足了,還要招些和他一樣拖後腿的小孩?只是他當時實在沒立場問出這種自私的話,總不能讓人家陶老闆只救助他一個吧。
陶園昌毫不客氣地給了金朝一記爆栗:「你個破小孩說什麼呢,這些都是你哥哥姐姐,你還管人家叫小孩。」
「哎,我一開始也沒想招童工的。雖說童工便宜吧,但工廠里這些活沒點力氣真幹不了,萬一磕著碰著了我的罪過就大了。不過認識了你之後我就不這麼想了,其實現在小孩也沒我想的那麼脆弱嘛。而且這幫孩子都是我從要飯堆里撿來的,小小年紀吃不飽穿不暖,還要被老叫花子教唆著去偷去搶,沒幾年估計人就廢了。我既然看到了,自然是能幫一把幫一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