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急。」金朝自己眉頭都要擰成一個盤扣了,嘴上卻還不得不安慰陶園昌,「總會有辦法的。沈行長不是善財難捨之人,這件事他們也有一部分責任,應該不會把我們往絕路逼的。定金給了就給了,你和蔗糖園老闆說一聲,我們就先不做糖了。你給我幾天時間,我找找別的出路。」
陶園昌完全沒放下心來,金朝對於他來說就是個手藝很好的神童,但也不至於神通廣大到能讓他們廠子起死回生。他用頭砸了砸桌面,自我安慰道:「沒事,至少現在還沒欠債,而且還有塊地皮在,大不了我們一家都睡廠子裡,也不至於流落街頭喝西北風。」
還能開玩笑就好。金朝舒了口氣,要是換個心思重的人,他恐怕現在就得去黃浦江撈人了。
在金朝苦尋出路時,沈滿棠也被感染得茶飯不思,就像癟了的氣球一般迅速瘦了下來。放學路上,他在後車座枕著金朝的大腿,手裡舉著一顆陳皮梅遞到他嘴邊。
「元寶,你別不開心了。這幾天看你不開心,我連糖都不想吃了。」
金朝垂眸看著那顆陳皮梅,抽抽嘴角:「糖吃不下,蜜餞就能吃得下嗎?」
「這個酸酸的開胃呢。」沈滿棠微抬身子,直接把陳皮梅塞進金朝嘴裡。
「好吃吧!」沈滿棠油里油氣地打了個沒聲的響指,「我想吃好久啦,多虧趙叔今天來接我們,不然我都不記得這個小攤在哪啦。」
金朝抬頭,和後視鏡里趙豐年的視線甫一相撞便各自錯開。汪緣覺擔任沈滄秘書後,接送他們上下學的工作就逐漸轉給了他。現在他既已被停職,那司機的工作自然也不會再做下去了。沈滿棠不知道這其中的緣故,還在歡喜趙豐年幫他買到了很久沒吃的陳皮梅。
金朝煩躁地嚼了嚼梅子,如沈滿棠所說,這種梅子開胃生津,酸的人五官緊皺,自然是沒空發愁了。
「你不覺得太酸了嗎?」金朝快速咽下果肉,把核吐了出來,一秒也不願多含著這東西了。
「是有點……好像不是以前的味道了,這個攤位原本是個老奶奶的。」沈滿棠嫌棄歸嫌棄,嘴上卻還是照吃不誤,哪怕被酸到後臉皺得和包子褶似的也停不下來。
「你自虐呢?別吃了。」金朝把他手裡的油紙袋奪下來,又掐他的嘴讓他把梅子吐了出來。
短短一段回家的路程里,車廂里就充斥著淡淡的陳皮香氣,金朝掂了掂手裡的油紙袋,一個想法從腦中蹦出。他們現在有人手有場地,只是沒有機器而已,又不是什麼都幹不了。在問題解決前,不如先手工生產些便宜的果乾蜜餞,把這段日子熬過去了再另做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