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頭擺弄著秤砣給主顧稱重,應接不暇道:「以前老婆子的手藝大伙兒都吃膩了,這回讓兒媳婦曬了點她娘家的牛肉乾,你們只管嘗,不好吃不要錢。」
陶園昌看著劉老頭熟練的稱重姿勢、找錢速度和他那常年風吹日曬下黝黑泛紅的面龐,不禁心虛地摸了摸腦門。兩個細皮嫩肉的小伙坐在離戲院大門口最近的門檻上,卻鮮有人問津。
陶園昌心一橫,轉了把頭巾,騰地起身從竹篩下拿出一個鑼來。
「大家瞧一瞧看一看啊,本世紀最好吃的陳皮梅誕生了!這梅子經過九九八十一天雲南風土的培育,再加上七七四十九天古法製造,味道堪稱天下第一絕!吃了不僅生津止渴、化痰平喘,還能促進消化、增強食慾,老人小孩都能吃。大家想吃的就買一份嘗嘗,我敢打包票你們再找不到比我家做的更好吃的陳皮梅了,走過路過可千萬別錯過啊!」
金朝用手蒙著臉,簡直想從地縫裡鑽進去。好在陶園昌的廣告語是真假參半的,但好味道的梅子卻是貨真價實的。有幾個大娘看小伙子長得端正,性格還虎,一下子就來勁了,稱了半斤還不忘打探陶園昌婚否。
陶園昌的性子也隨和開朗,一點沒覺得冒犯,反而還與幾位大娘熱情地攀談起來,一來二去的,這個攤子也逐漸熱鬧起來。金朝手上不停活,眼也不閒著,觀察了會兒陶園昌做生意的模樣,總結道:做生意還是得像陶園昌一般笑臉迎人,只有與人和氣才能和諧生財。看來自己以後也得學著多笑些,就和沈滿棠那樣。
想著想著,他的思緒就飄回沈家,想起了那個十分討喜卻又經常招人煩的小孩。
陶園昌用手在他眼前揮了揮,喊道:「小金,出神了?這個姐姐要買兩斤呢,你快給人家稱上,別耽誤了姐姐看戲。」
金朝抬頭看著眼前頭髮花白的「姐姐」,陷入了沉默。他麻利地稱了一斤梅子,把它裝入油紙袋中遞給了陶園昌,又在心中腹誹道,陶園昌和沈滿棠可真像是一對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就在他們還沉浸在自己要迎來開門紅的暢想時,一群地痞流氓浩浩蕩蕩地推開人群,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恐嚇道:「誰讓你們在這擺攤的?也不上外頭打聽打聽,這地界是我們程老大的,你在這掙的每一分錢都得歸我們程家幫所有。」
遠處的劉老頭攤子都不看了,踩到花壇上嚼著牛肉乾,好整以暇地看著好戲。
「大哥,不好意思啊,我們第一次做生意,不懂規矩,還請見諒。這樣,你看大家都等著買梅子呢,你讓我把這些賣完了,咱們再看要拿多少來孝敬程老大,你看這樣行不?」
「行你個頭!趕緊把錢留下,收拾東西滾蛋。你沒聽我剛才說的嗎?你在這掙的每一分錢都是我們程老大的。」為首的混混最為囂張,一身痞氣嚇得許多婦孺都慌忙逃開。
